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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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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尚未出师身先睡,常使美人泪染襟——

陈心念咬咬牙,让透过衣帽间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刺进眼里,逼自己清醒。

忍了两秒,脑雾散尽。

陈心念重新回正,拉开衣柜门。

就在这时,刘盛凌走进来。

陈心念无精打采地说了句马上,脱掉身上这件昨日的性感火热的战裙,搭在梳妆椅上,拿了胸衣换上。

刘盛凌门口杵了一小会,走进来,问陈心念要领带。

陈心念没好气说:“自己找,没见我忙着吗?”

话虽这么说着,还是拉开抽屉,拿出两条领带,在他前襟处比配了一下,选了一条出来,帮他系上:“这个吧。”

刘盛凌今天穿了件赤黄色条纹衬衫,显得整个人鲜亮许多。同昨日的刘盛琦一样上了发胶,往身上喷了香水。

俨然一个帅气贵公子。

陈心念不动声色地问:“今天是有什么要紧事?”

刘盛凌理直气壮:“大哥他们都得体的很,我可不能邋里邋遢的。”

若论干净整洁,刘盛凌的兄姐们恐无人及他,刘盛凌这话实在没道理。陈心念正要反驳,他已握了她的腰,往他身上贴,喉结滑动,某处跃跃欲入。

陈心念禁不住裹住刘盛凌性感的喉结,便被他抓了手腕,强行挪开:“别迟到了。”

说完便后退一步,转身出了衣帽间。

陈心念禁不住翻白眼:“装什么啊?有本事不让它激动。”

这天两人一道出门,昨日陈心念的旧车尚停在商场停车场,未能开回,刘盛凌提议用陈心念年初时新提的保时捷。

陈心念说:“开你那辆。”

这辆豪车是刘盛凌用国外会所的营收购置的,当作送她的生日礼。车身颜色是她喜爱的芭比粉,座椅用了她钟爱的宝可梦元素的皮套,花里胡哨的很打眼,不太适合上班用,所以她只节假日才开。

刘盛凌说他的车没油了,陈心念只得用了这辆车。

车一开进地库,果然引起了不少注目。两人下了车,从地库走到电梯厅。这栋大楼顶层是董事长办公区,有专梯直达。

刘盛凌往常来公司,总被刘越峰留在顶层,陈心念的工作楼层是与顶楼隔了两层的二十三层,她便让刘盛凌刷卡上顶层,刘盛凌牵住了她的手,捏她的手心:“时间还早,我先送你去你那儿。”

此时是上班高峰,电梯厅挤了不少人,他们本就很惹人瞩目。刘盛凌当众亲昵,陈心念下意识要抽手,却被他牢牢地握住了手。

电梯门开,刘盛凌拉着陈心念走进去。有三位中高层也跟着进来,笑着交谈,刘盛凌简单应着,说电梯没坐满,可以再上来几个人,便又有几个人走进来。

电梯关上,两人贴在电梯的最里面,陈心念忍不住看了刘盛凌一眼,刘盛凌不过半秒就对上她的目光,对她一笑:“看我干什么?”

陈心念往刘盛凌的肩上靠,压住上翘的唇角:“没什么。”

刘盛凌必定是闻见企业里那些关于她的不好传言,又见她昨日里那般不快乐,这才破费苦心的为她壮势。

做法虽幼稚,但不可谓不真诚。

说起来,今天还是她和刘盛凌第一次在企业大楼一起出行,那些老董事们各有站队,不少对刘盛凌都有微辞。今天一路过来,这些员工们倒是对他热络的很。

无论是被争锋相对,还是阿谀奉承。刘盛凌都呈现了他这个年纪鲜少有的稳成和淡然,不露喜悲。

楼层快到,刘盛凌揽住陈心念的肩,往前迈了半步。

人们自发地让开,有人帮忙挡住了电梯门。

两人走出去,一同出来的还有其他董事,笑着说他们恩爱。刚走到走廊,董秘迎面而来,和刘盛凌客气地打过招呼,又同他提一句:“董事长早早地就泡了壶好茶,正在楼上等着您。”

陈心念朝刘盛凌点点头,刘盛凌便同董秘一同进了楼梯。

进了办公室,陈心念将包放到工位上,到茶水间冲咖啡。正倚着流离台,拿手机查看这天的股市,昨日里还因为她早退而不悦的男同事过来了。

陈心念当作没看见,这位往常总有几分“清高”,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的男同事倒是主动和她打起了招呼。

陈心念略一点头,男同事一边泡茶一边问:“你换新车了。”

陈心念问:“你听谁说的。”

男同事说:“都不用说,一大早就传开了。”

陈心念笑了下,往外走。

男同事问:“你笑什么?”

陈心念回头,冷冷地看着他:“我笑什么,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陈心念若是想要待人和善,那是真和善。她和同事们没有利益冲突,当然得好好相处。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软柿子。

男同事头一回碰见陈心念冷着脸直接怼他,脸唰地就红了,结巴地解释,说自己只是随便问问。

陈心念懒得和他多说,直接回到工位。陈心念的相貌并不是平易近人的软糯,若是她不笑,便如寒秋中泠冽的玫瑰,让人只能远处观望。

那位男同事不知去哪儿了,办公室里静的可怕,包括小江在内的同事都没敢看她一眼,陈心念察觉到,有些心烦地从工位出来,来到楼梯间。

陈心念楼梯来回的爬,试图以体力消耗消解烦郁,同事小江过来了。她从小江嘴里知道,原来茶水间她和男同事的谈话被另外一个同事撞见了,故而办公室的气氛微妙。

小江安慰陈心念,这位男同事虚伪得很,请她别介怀。并附耳告诉陈心念一个秘密,她前不久和男友去市郊游玩,竟撞见这位男同事和刘心舒开房。

刘心舒和老公的婚姻算是强强联合,两人虽聚少离多,但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情浓得很。

陈心念咋舌道:“你不会看错吧?”

小江否认,说自己和刘心舒见面不多,以为自己看错。隔了没两天,那位男同事竟还主动过来试探她,言语间似乎想让她把这消息传出去。小江怕淌混水,直接给拒绝了,此事没有对除她之外的第二个人提。小江知道她和刘心舒要好,将此事告知,望她筹谋一二。

陈心念听完,叮嘱小江此事就烂在她肚子里,她自会处理。

两人正嘀嘀咕咕着,董秘突然出现在门口,把她们吓了一跳。董秘将陈心念请到办公室,问她对董事会办公室有没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可提,陈心念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对他直管部门一通夸,又特意提及小江的助力。

董秘笑着感谢她近两个月对工作的考察,并告诉她,自己接到董事长指示,她往后不必再帮刘氏履行在各个部门的监察工作,可以专心地当刘盛凌的代理董事了。具体的安排,刘盛凌会为她打点。

陈心念愣了两秒,笑着感谢这两个月董秘对她的照拂。董秘起身,和她握了握手,走到门口,将半开的办公室门拉开,向大家宣布了这一消息。

大家正一阵热火朝天的舍不得,刘盛凌过来了,和颜悦色地感谢大家对陈心念的照拂,外送咖啡和茶点已经在来的路上。

大家又蜂拥至刘盛凌面前,争先恐后的谢她,又海口似的夸陈心念如何能干。

陈心念面上维持着淡定,收拾东西的速度加快。她工位上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完,塞进一个买咖啡赠送的购物袋里。

刘盛凌默默地拎起她的购物袋和包,一行人跟在他们往后走,依依惜别。

陈心念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了刘越岭原有的办公室,自从刘越岭于两年多前过世,刘越岭的办公室就一直呈空置状态,大门紧闭。

自从入职刘氏企业,陈心念还没来过。

陈心念望着办公室大门上的铭牌愣神:董事刘越岭的铭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执行董事/欧美区总裁刘盛凌、代理董事陈心念。

一眨眼,爸爸已经过世了两年零十天了。

刘盛凌以为陈心念因为原本给她用的办公室加了他的铭牌,小心翼翼地解释:“我的铭牌只是个幌子,我不怎么回来,大多数时间还是你一个人用。”

陈心念说当然没关系,推门而入。

除了文件被收走,里面的布置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考究的黑木家具未做挪动,书桌旁的两盆蝴蝶兰依然开得茂盛。

刘盛凌关了门,对陈心念道:“大哥告诉我,这两年大伯每周都有派人来打扫。”

陈心念走到窗前,望向窗外。她头一次发现,越过近处的一座座钢铁森林,竟能瞧见远处葬着刘盛凌母亲盛棠的那片陵园。

刘盛凌从背后拥住她:“在想什么呢?”

陈心念转头瞧他:“大伯……没为难你吧?你怎么一下子就成欧区总裁了?”

刘越峰虽待刘盛凌不错,可也只停留在逢年过节多给红包每月多发家用的层面,在公司的一应事务上计较得很,欧区总裁的职务几乎与刘越云齐平了,这个名头谈不上闲职,不能和家中挂闲职领家用的女眷们同类而比。

刘盛凌显然想到她会质问,拿自己本就攻营欧州市场,刘家本就占股,无可厚非来细细解释。见她愁眉苦脸,抱着她晃了晃:“好姐姐,好媳妇,开心点儿。”

刘盛凌既然已用了这番心意,自己领了便是,何必惹他心烦。

陈心念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她的不开心:“其实……还有件事,让我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

刘盛凌问:“什么事,我能解决吗?”

陈心念回头看了眼说话的环境,突然觉得很难为情。

爸爸会不会在看着他们,或者听着他们说话。

刘盛凌握住陈心念的肩膀,将她转过来,严肃又急切:“到底什么事儿?”

陈心念微微踮脚,在刘盛凌耳边问:“你怎么回事?小朋友在的那晚,咱俩不是商量的好好的吗,怎么反倒彻底熄火了?”

刘盛凌失笑:“这个嘛……”

他低下脸,沉默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陈心念等了好一会儿,戳刘盛凌的胸口:“说—话—呀。”

刘盛凌抓住她的手指,坦诚而严肃说:“这件事上,我自制力不够。”

陈心念不满地抽回手:“你自制力可好了,尤其这几天。”

刘盛凌还要说什么,办公室门被敲响。

原来是大哥刘盛煜来了,约他们一起吃午餐。

刘盛煜下午要出差,而刘盛凌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英国了,两人会有好一阵见不上面,因此刘盛煜想同他一起吃个饭。

两人跟着刘盛煜到了包房才知道,刘盛琦和刘心舒也来了。陈心念一见到刘心舒,就想起了小江和她说过的刘心舒出轨男同事的事情。

刘心舒见陈心念盯着她看,笑问怎么了。

陈心念瞥了眼在场的男士,笑着夸刘心舒今天这个妆自然的很。刘心舒夸她好眼力,今天这个妆是专找化妆师画的。就此事聊了两句,又同其他人拉起家常。

大家虽在公司事务上各有见地,利益冲突也不时有,彼时倒是一派祥和。

刘盛琦和刘盛煜碰过杯,又同刘盛凌为昨日早会上的争执道歉,刘盛凌也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同他敬了一杯酒。

两人各喝一杯酒抿恩仇,刘盛煜笑着说:“这才像话嘛,都是一家人。”

刘心舒对刘盛煜笑着道:“大哥,你这和事佬当的让我想起了大伯。”

刘盛煜点刘心舒:“你这是说我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棠棠私下里吐槽我像半个老头。”

刘心舒尴尬地说就是开个玩笑,陈心念笑着道:“那是在夸大哥成熟会照顾人。”

刘心舒忙称是,刘盛凌也应和。

刘盛琦在那儿“使坏”,说刘心舒的意思就是说刘盛煜像老头,还用细枝末节告状,惹得刘心舒恼的抓他,让他闭嘴。

两个年近三十的人在一众同辈们面前打闹。

刘盛煜似心情不错,缓慢地晃荡空酒杯,悠哉游哉地看,举止神态倒真和他父亲刘越峰十足地像。

刘盛凌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悄声和陈心念吐槽:“还真像个小老头。”

两人相视一笑,陈心念笑着笑着,视线在刘盛凌执着杯子的手上定住。刘盛煜的小指同刘盛凌一样,长得异于常人,和指甲月牙白持平。

说起来,刘越峰倒没有这个特征。尽管刘盛煜秀气似他的母亲,而刘盛凌肖似刘越峰,两人不太相像,但作为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共同的特性遗传还是要比普通堂兄弟更多。

刘盛煜察觉到视线,看陈心念一眼。陈心念收回目光,劝刘盛琦别闹了,刘盛琦安静下来,再次祝贺陈心念换了独立办公室。

刘心舒附和着,又道陈心念有了办公室正好,她以往想找她串门,总觉得有他人在场,不方便。

刘盛琦说他也是。

刘盛凌插话道:“我媳妇在公司是要干正事儿的,不是开会客沙龙的,没事儿别老麻烦她。”

陈心念横刘盛凌一眼,让他别说这种话,刘盛凌鼓起脸。

刘心舒笑了:“又小孩子气了。”

又打趣刘盛煜:“大哥,你看盛凌的眼神怎么跟慈父似的?”

刘盛琦立时揶揄刘心舒又在阴阳刘盛煜老,刘盛煜长叹一声,接话道:“行了行了,都快四十了,能不老吗?要是放在古时候,我早早就娶了媳妇儿,都能把盛凌生出来了。”

这话一出,就算是陈心念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心舒说:“大哥是真醉了。”

融洽又快乐的气氛中接着聊了几句,结束了午餐。一行人从包房出来,各奔各路。刘盛琦和刘心舒不回公司,助理将他们接走。

刘盛煜说要步行回公司,刘盛凌说和他一起,陈心念唯有跟着。

路过一个公共洗手间,刘盛凌走了进去,只留陈心念和刘盛煜在路边林荫道等候。上次两人独处,刘盛煜也喝醉了酒。他说了些关于刘盛凌母亲的话,陈心念至今难忘。

虽只是醉话,且往事不可追,但并不代表听者心里不留疙瘩。

如今场景重现,难免会抵触。

陈心念双手抱胸,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半步,便听见刘盛煜说:“盛凌这孩子,是怕我喝的太醉,单独回公司出事,这才说要跟着我一起回去。他下午要和我爸一起去高尔夫球场见某个海外投资商,大可以直接去那里。”

陈心念勉强调笑:“盛凌都快二十二了,不是孩子了,照顾大哥是他应该做的。”

又忍不住强调道:“盛凌一直把你当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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