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盛煜自顾自说:“我见盛凌母亲的那一年,她也快二十二岁。盛凌母亲只比我大四岁,我从没把她当过长辈,而是当作……”
刘盛煜说到这里停下来,表情略有凝滞,似乎找不出合适的措辞形容他和刘盛凌母亲盛棠的关系。
陈心念记得自己和刘盛凌订婚那天,刘盛凌的舅伯曾拉着她说悄悄话,袒露刘盛煜的母亲其实并不是盛家人,还指责刘盛煜为了父亲刘越峰不去娶个厉害的继母,费劲心机拆散刘盛凌的母亲盛棠和刘越岭的婚事。
她未曾参与过的往事是论不清真假的,只是刘盛煜知道刘盛凌的母亲并非他的亲小姨吗?
陈心念不免好奇,盯着刘盛煜看。
察觉陈心念在看自己,刘盛煜抵了抵后槽牙,又摸了下鼻子,低声说:“当无话不谈的玩伴,只是后来可惜了。”
刘盛煜说到这里,抬起脸看天上飞过的白鸟:“有时候看着盛凌,就像看着晚辈一样。”
陈心念由衷地问:“你喜欢你无话不谈的玩伴生的这个晚辈吗?”
刘盛煜似乎对陈心念的单刀直入有些意外,他揉了揉太阳穴,幽幽地说:“喜欢能改变得了事实吗?”
话刚落音,刘盛凌的声音响起。
他问他们表情这么严肃,在聊什么。
刘盛煜说:“聊你还太年轻,不知道能不能当一个好丈夫。”
陈心念沉默,这话和刘越峰曾对刘盛凌说的如出一辙,果然是亲父子。
刘盛凌显然也还记得刘越峰类似的话,和刘盛煜勾肩搭背,吐槽他如今怎么和大伯越来越像了,总觉得他不成熟,为他操些不该操的心。
陈心念一旁默默地走着,不时看刘盛凌一眼。
刘盛凌脚步轻快,眉飞色舞着,满脸满身都是快乐。
陈心念暗暗地松口气,不论从前到底如何,也不论刘盛煜心里到底怎么想,如今刘盛煜并没有伤害到刘盛凌,刘盛凌的快乐是真。
她不必总吹那些“枕头风”,惹他烦。
……
抵达公司后,只小栖片刻,刘盛凌便随刘越峰出了门。陈心念也没有在公司久留,回到家整理了不大一会儿衣帽间,二奢回收店主便上门来。
她昨日一时冲动消费两百余万,今日稍稍清醒,总要回点血,心里才好过。
店主一面同陈心念一起盘点着她不要的东西,一面将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到楼下的沙发上,开始算钱。
唇枪舌战多轮,陈心念称别墅内还有一大堆东西没能处理,约店主这周六再见面,店主这才从报价的一百八十万升至一百九十万八千,无奈地转了账。
陈心念将店主送出门,收拾楼上被翻的凌乱的衣帽间。虽然出了一堆东西,衣帽间还是看起来满满当当,而书房的柜子里也都放满了品牌盒子。
再去看卧室,比两年多前添了张贵妃椅,原本的两米床换成了好大一张自动升降床,整间卧室能下脚的地方少了很多。
厨餐厅不用说,在家吃饭的时候多,刘盛凌又爱研究烹饪,餐厨具一大堆。
客厅相对好一些,只是多了些绿植,添置了一个展示柜,展示柜的格子挤满了刘盛凌从各处为她找来的宝可梦手办。
尽管一百六十平的公寓只住了两人,但因为物件太多,整间屋子都显得有点挤,但生活气息浓厚。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刘盛凌再度出现在她生命中后,给她带来的。
想盛凌,盛凌来电。
陈心念一边修剪花草,一边接了刘盛凌的电话。他告诉她,晚上有饭局,恐怕无法回来和她一起吃饭。
陈心念嘱咐刘盛凌少喝点酒,挂了电话。
深夜时分,刘盛凌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回了家。
陈心念皱着鼻子扶刘盛凌,骂道:“就算是应酬,你也没必要喝成这样。”
刘盛凌咧着嘴笑:“高兴,今天高兴。”
陈心念无奈地将他扶到沙发上:“你是签了多大的单啊?”
刘盛凌傻呵呵地笑:“大伯夸大哥了,说他爱护兄弟姐妹,很有当家人的风范,大伯看起来比过年的时候还高兴。”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陈心念捏了捏刘盛凌的脸,又疼惜又好笑:“人人都说大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我看大伯在你的心里重要程度未必不及他对你。”
陈心念放开刘盛凌,准备去帮刘盛凌弄醒酒汤,刘盛凌抓了她的腰,将她压在沙发上,亲她啃她,手上也不老实。她别过脸,骂他酒气难闻,让他起来。他立时哼哼唧唧,请求她疼疼他。
有些日子没做了,陈心念勉强推了刘盛凌两下当作抵抗,见他猴急,去解他的皮带扣。他却安静下来,嘴里念叨着:“不行……还是不行……”
嘴上这么说,却忍不住撞她。
陈心念手指滑下去,探究、握询。刘盛凌虚虚地握了她的手,也同她方才一样,装模作样的拒绝。被碰到时将脸埋在她怀里,重重地喘了下。
那儿未能像从前一样,完全起势。
陈心念退出来,朝刘盛凌说:“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活该不行。真是浪费时间,赶紧从我身上起来,早点洗早点睡。”
刘盛凌这次听话地从陈心念身上下来,垂头丧气地往楼上走。她要搀他,被他拒绝。
陈心念实在不放心,只得跟在刘盛凌后面寸步不离。他醉的太厉害,她见他脚步不稳,醉得太厉害,恐他洗澡会出事,让他别洗了:“算了,明天再洗。”
刘盛凌说:“不行,得洗,姐姐会嫌我的。”
陈心念违心地说不嫌,刘盛凌便大剌剌地躺在床上,乐呵呵地瞧着她:“姐姐今天会穿昨天那件裙子吗?”
一提起这事儿,陈心念就来火。
没好气地打了刘盛凌手臂一下:“你休想。”
刘盛凌却笑了,又拿惯常地那副情意绵绵地表情看她。见她瞪他,不准他笑。抬起手,遮住眼睛。咧开嘴笑的更开怀了,梨涡深显。
陈心念不自觉也笑了,她转过身,往浴室去。
洗了澡出来时,刘盛凌已经睡着了。
陈心念帮刘盛凌轻轻地褪去外衣,又拿了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脸。挣扎了一小会儿,又勉强帮他擦了下双脚,为他盖上被子。
楼下有醒酒茶冲剂,陈心念下楼弄了醒酒茶,搁在保温杯里,拿上楼。
刘盛凌已睡得沉了,呼吸声略有些重。陈心念掀开被子上床,他却有意识似的靠过来,手搭在她的腰上。
陈心念关了台灯,手覆在刘盛凌手上,唇角上翘:“晚安。”
刘盛凌一贯体温比她高,如今饮了酒,整个人像个火炉似的。陈心念梦到自己被一片火海包围炙烤,总不安稳。
可火源骤然离开,她却惊醒。
浴室里的灯亮着,里面传来水流声,床头柜上的醒酒汤已空。
陈心念想起早上同刘盛凌的问话还没完,开了台灯等他。
刘盛凌从浴室出来,见她醒了,向她说抱歉:“吵醒你了。”
陈心念说没事。
刘盛凌正在拿浴巾擦头发,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优渥的身体条件堪比男模,陈心念一时看愣了。
刘盛凌以为陈心念半梦半醒,靠过来,要帮她关灯,被她拉住手腕:“白天的话咱俩还没说完。”
刘盛凌重新躺回去,侧过身看她,保持着沉默。
陈心念以为刘盛凌忘了,提醒道:“请你解释一下你所谓的‘自制力不够好’。”
刘盛凌却没解释,掌心贴着她的睡裙肩带,摩挲她的肩头,愈来愈下,惹得她抓了他的手,羞恼道:“别转移我的注意力。”
刘盛凌还是没解释,只问她:“怎么还是穿了。”
陈心念嘴硬地说:“想穿就穿。”
两人看着彼此,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彼此的呼吸声却渐渐加重。
刘盛凌靠过来,将陈心念的肩带滑到胳臂,吻她的嘴唇,吻她的颈,一路向下。
……
混沌之间,他在她耳边问:“要我吗?”
她说要,恍惚间迷惘的很,他不是正在要吗?
有个枕头被垫在了她身下。
下一秒,她瞪大眼睛,推他的肩膀:“不要……”
他没听,变本加厉。
她眼泪汪汪,痛.胀难安,只剩出气不剩进气,终于明白他嘴里的自制力不够是什么意思。他说中了,这事儿不比其他,压根没有她后悔的余地。
他吻住她,给她渡气。
抱她、亲她、咬她。
深吻、深缠、深入。
“爱”她“爱”到简直发了疯。
她闭了闭眼,敞开,再敞开。
终于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
直至热烈沉淀下来,成了缱绻。
室内的一切才停止燥.动。
陈心念眩晕中感受着自己久久不能平复的心跳声,恍恍惚惚地想:明明被破开的是她别的地方,却像是被破开了一颗心,激起了深处的爱.潮,浸入血液涌动。令她只想让他爱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感受到身下爱人悸动的刘盛凌闷笑一声:“姐姐还想呢?受的住吗?”
陈心念微微地偏过热脸。她哪里还能再受得住。
却听刘盛凌说:“如果我们哪天想要小孩,应该当天就能有。”
陈心念看向刘盛凌,眼睛里有些疑惑。
刘盛凌朝她眨眨眼:“都送到家门口了,当然就会有。”
“……”
陈心念捏刘盛凌的脸,想给他点教训。
没两秒,垂下眼,狠捏转而变成温柔抚摸。
刘盛凌扣住陈心念的手腕,将她摁在床上。她乖乖闭上眼,他却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她身上下来。
刘盛凌重新换了套床品,关掉台灯,拥她入怀:“睡吧。”
陈心念不解的问:“怎么了?”
刘盛凌亲亲陈心念的额头:“我们的日子长的很,万事不急。”
陈心念轻轻地嗯了声,闭上眼,很快进入梦乡。
正享受着爱人在怀里酣睡的美好,床头柜的手机亮了。
刘盛凌拿过来一看,是新加坡的电话打来。即便没有存储过,仅凭号码他也知道,这是陈心念的生父李明辉的来电。
因着李明辉和刘家去年那桩生意,李明辉通过大伯刘越峰拿到了他号码,故而建立起了联系。李明辉每每只是说和念念和陈青萝母女,并不提其他。
刘盛凌本不想理,又怕烦到念念身上,只得敷衍。
刘盛凌迅速起床往外去,推开浴室通往露台的门,并谨慎的掩上,这才接过李明辉的第二通契而不舍的电话。
李明辉仍是为这母女两劝和,他当然仍是敷衍。
那边说了些让他直接做主的荒唐话,刘盛凌摁了摁眉心,坦诚道:“念念的确是您的女儿,是我的妻子,可她更多的是她自己。她不想,我们就不能勉强她。”
那边告诉他,陈青萝怀孕了,不宜动怒。
刘盛凌气笑了,头一次不再客气,怒怼了两句,挂掉电话。
忿忿难平,刘盛凌倚靠在露台靠工作消解烦怒。
半个小时之前,远在伦敦的秘书珍妮给他发来一则邮件,告知他法国会所转让部分股份给刘盛煜的意向协议已校核无误,可走流程了。
附带一则略带唐突的疑问:Boss,You Sure?This doesn't seem like a good business deal.
刘盛凌没有回复珍妮的疑问,直接签署电子签章,返回卧室。
刚刚掀开被子上床,陈心念便缩进他怀里,不满地咕噜一声“好冷”。
刘盛凌小心地往边上移,呐呐说:“等我捂热……”
话还没落音,她便从他臂弯里抽出手,不顾他身上的寒意,拥紧了他:“暖暖……”
刘盛凌怔然良久,轻轻地吻了吻陈心念的额头。
他拿过手机多此一举地回复邮件,像是要借此确定他呵护她在国内能快乐度日的心意。
——Sure.This is a good busi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