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
——丸子
——麻烦你帮我找sales查询一下这款包包是被谁买走了
——我想要
——如果对方有意
——我想高价买过来
刘宅一楼的窗边,陈心念一边给林万紫发去消息,一边不自觉念出声来。
——“找国外的sales就行,何必买个二手的?”
刘盛凌突然在她背后出声,陈心念吓了一跳,忙将手机熄灭,拍了下刘盛凌的胳膊:“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刘盛凌趁势环住陈心念的腰,亲了亲她的发:“还没睡呢,在等我?”
陈心念推了推刘盛凌:“你先去洗澡。”
刘盛凌笑了笑,腻歪地揉了一把,这才进浴室洗漱。
陈心念将消息往上翻,看了眼她发给林万紫的宁棠拎着爱马仕包包的监控截图片段,庆幸自己发消息的习惯是一句一句的往外发,这才让刘盛凌没能看到照片。
宁棠不知是收了谁的包答应帮忙办事,王姨听见了,怕宁棠给刘盛煜拖后腿,又不好挑拨他们感情,只得找她查证一番。
宁棠只在刘氏挂了闲职领家用,仗着是刘盛煜妻子的关系,可以谋点小利,大利是拿不到的。陈心念本无意理会,可王姨是刘家的老人了,在刘盛煜那儿还算说的上话,待自己也算尽心,便答应下来。
林万紫是养马大户,找她帮忙再合适不过。
此事当然是不能被刘盛凌知晓的,现下家里已够他烦的了。
不多时,林万紫的电话回了过来,谈及她让她帮忙问的那件事,她已经去问了,sales说明天会帮忙查一查。
陈心念感激不尽,又道:“没吵到你和娃休息吧?”
林万紫说没事,她这会儿正在泡澡偷闲。还乐不可支地说:“许星河出差回来了,这会儿家里那个讨嫌蛋钻书房吵他去了,我高兴得很。”
陈心念失笑:“是谁前几天还说一天不见娃就心里空落落的,这会儿倒变成讨嫌蛋了。”
林万紫不好意思地揶揄过去,转而对她提及祁无双要帮即将成为她嫂子的好友悄悄办惊喜婚前派对的事情,问她参不参加。
祁无双网暴过自己的事情,陈心念未让林万紫知晓。林万紫是个爪子比脑子快一步的咋呼蛋,非得撕个天翻地覆,于她无益。
当然,祁无双也未让其他人知晓。在曾经差点当上祁宇轩女友的林万紫眼里,祁无双只是个任性却不失人情味的小姑娘。
林万紫听说过祁无双爱慕刘盛凌的传言,当面质问过祁无双,祁无双矢口否认,说从前是有,现在自己年纪阅历见长,恋爱都谈过两段了,怎么会在刘盛凌一棵有主的树上吊死?
林万紫还以此宽慰过她,被她含糊过去。祁无双的理由无懈可击,她当然也想信,也愿意祁无双真的这么想,可直觉却让她不能去信。陈心念回绝林万紫:“实在是太忙了,估计只能抽空去参加一下婚礼。再说了,无双又没请我。”
林万紫朝陈心念撒娇:“派对的主场是我们的好朋友,无双如果想让我们的好朋友开心,哪会按她的喜好来请人。你就来嘛,不必经过无双。我们寝室姐妹四人也好久没团聚了。就一个晚上的事情,你也好久没放松了……”
林万紫这厢热血上头的劝着,陈心念听得头昏脑胀,仰面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扯自己不去的理由。
两人正聊着,浴室门开了,刘盛凌擦拭着头发走过来,躬身看陈心念。刘盛凌的发稍有一滴水滴到她嘴唇上,他伸出拇指揉她的嘴唇,她拿开他的手,拿开手机,小声让他离自己远点。
林万紫还是察觉到,嘿嘿笑了两声,同陈心念说再见。
陈心念将手机扔到一边,刘盛凌便顺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靠着,俯下身来,亲吻她的颈。
陈心念提醒:“我还没洗澡。”
“没关系。”
“没套。”
“没关系。”
陈心念抿紧唇,望着刘盛凌。经过昨晚避孕套破掉的事情,他是干脆放开了,考虑好要小孩儿了吗?
刘盛凌从陈心念身上下来,挠挠头:“你去洗澡,我去买套。”
陈心念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勉强道声好,关上浴室门。
陈心念吹完头发出来时,刘盛凌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连被子都没能来得及盖上。刘宅的木地板已很有些年月,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陈心念放轻脚步,爬上床,慢腾腾地将被子从刘盛凌身下拽出来,为他盖上。然后钻进被窝,伸手关灯。
刘盛凌立时靠过来,将她搂紧。
陈心念轻轻地往后靠了靠,让两人贴得更紧。
被子太厚,烘得人口干舌燥,陈心念睡梦中渴醒,刘盛凌不知何时已不在身旁。
楼顶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重物正在被拖动,快一下,慢一下。
陈心念揣测是刘越峰醒了,刘盛凌察觉,便上去照拂一二了。他这个“侄儿”倒真的如王姨所说,比刘盛煜这个儿子还尽心。
陈心念从床上起来,去外面找水。
家里不缺钱,当然不缺照顾刘越峰的人,刘越峰的一日三餐甚至都是专请了营养师定制的。即便如此,刘越峰的病情还是折腾得亲人们够呛。陈心念只能安慰自己,比起寻常人家,他们面对的状况已经好上太多了。
陈心念心里不知第几次对自己说,至多再让刘盛凌坚持半月,她一定让刘盛凌和她一同回英国。
想到这里不免惆怅,陈心念深深地叹口气,将一杯水一饮而尽,看向餐厅的窗外。
这天的白日很是晴朗,晚上夜空便能见度也很高,能清晰的瞧见皎洁的满月。月与夜的映衬下,海棠树更显得雅洁出尘。
一阵风过来,零星的花瓣散开,婀娜多姿地竟往天上飞去。
陈心念简直看呆了。
身后传来喷嚏声,陈心念转头,刘盛凌正站在餐厅门口。
陈心念快步走过去,拉过刘盛凌的手:“你现在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他手心还算暖和,她稍稍放了心,
刘盛凌道:“老头子睡得浅,习惯了这样走。”
陈心念望了眼漆黑的楼上,小声问刘盛凌,刘越峰是不是醒了。
刘盛凌拉了陈心念进门,这才附耳道:“我悄悄上去看了看,老头子真的在偷偷练习走路。”
陈心念瞪大眼,刘盛凌从衣柜里找到薄被。陈心念见状,将厚被子的被套拆下来,和刘盛凌一起将薄被装入被套。
关上灯,两个人挤进被窝里蒙上头,这才又开始交谈。
“大伯走的怎么样?”
“目前他只右脚能使力,偏瘫的左边还有点不灵活,但比白天的表现可强多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
黑暗里刘盛凌哧哧笑了起来,“可算快解脱了。”
陈心念说了声是,又问:“这事儿我们要告诉大哥吗?”如果真的明显好转,那刘盛煜便可雇佣其他人来帮刘盛凌的忙,刘盛凌也能轻松些。
刘盛凌安静了两秒:“先别告诉吧。”
说完冷声补一句:“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希不希望老头子康复。”
陈心念沉默。
当初刘越峰进医院,刘盛煜选择救治率没那么高的保险手术方案。刘越峰出院后,他也鲜少来刘宅探望父亲刘越峰。
在刘盛煜的眼里,百亿家族企业大权在握与曾经“背叛”母亲的父亲的健康哪一个更重要,显而易见。
刘盛凌又说:“他要真有心,早晚会自己发现,随他了。”
这一句便带了很些无奈和惆怅。
陈心念捧了刘盛凌的脸,张张嘴,想提醒他提防刘盛煜。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
再提防刘盛煜,只要刘越峰没好,刘盛凌还是会困在刘越峰身边。刘盛凌人单力薄,是无法抗衡有家族支持的刘盛煜的。
尽管刘盛凌嘴上将刘越峰的病归咎于刘盛煜的疏于照顾和规劝,可她知道,刘盛凌一直为了刘越峰的脑梗而自责——若不是他经常和刘越峰吵架,刘越峰就不会总喝闷酒身体每况愈下。
陈心念想了想,换成一句:“辛苦了。”
刘盛凌笑了:“那犒劳我。”
他勾了她的腰,抵在她腹上厮磨,让她知道他想要什么犒劳。
陈心念反驳:“又不是我让你这么辛苦的。”
虽然如是说着,还是掀开被子,摁住刘盛凌的两肩不准他动,轻声地说:“别动,我来。”
她对他说,让我来,我想自己来,我想自己给。
高峰攀过一轮就已身软,最终还是换他来。
他要的比她多,比从前的他要的也明显更多。
楼上的练习走路的拖拉声又响起,室内的床柱摇晃着摩擦地板,发出滋滋的声响,他闷笑着在她耳边说:“媳妇儿,放开点,没关系。没人会议论我们。”
她愈发将脸埋在枕头里,手指陷进床单。
他短促地喘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
来不及撤,也不想撤。
他埋在她颈窝喘.息,问她这种滋味是不是更好。她不回答,想提记得去领结婚证的事情,又不想显得上杆子,气恼地推了下他的脸:“才没有。”
撤退时的留恋出卖了她的真实感受。
他捞过她的腰,给她再一次好滋味。
……
翌日陈心念醒来,刘盛凌和昨日一样,仍不在身侧。
陈心念将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良久,从床上下来,进浴室洗漱。
走出房门时,太阳已高升。王姨等人帮陈心念准备了丰盛的早午餐,陈心念一边喝着牛乳茶,一边望着后院的海棠树愣神。
昨夜她做了个梦,梦见她靠坐在海棠树下等着刘盛凌来同她共赏美景。她等了许久,刘盛凌都没来。海棠树的树枝延伸到她面前,送了一个用叶子做翅膀的小精灵到她怀里,替刘盛凌表示姗姗来迟的歉意。
王姨进来询问陈心念对于睡眠的感受,为自己没有准备舒适的床品感到抱歉。
陈心念笑称春天昼夜温差过大,知道她是好意。再主动告诉王姨,宁棠收包的那件事她已找人打听清楚,是圈中某个“遵纪守法”的阔小姐赠予她的,为的是在使用刘家某个高端会所的场地上插个队,给自家亲戚办“遵纪守法”的派对。
见王姨面带愁容,陈心念宽慰道:“赚谁的钱都是赚,无非是送个人情,生意场上常有的事情,您不用太担心。”
陈心念却没告诉王姨,这位阔小姐正是祁无双。祁无双要使用的场地是刘盛凌的,用于办未来大嫂的婚前派对。
这家会所原本属于刘盛煜的,年初之时,刘盛凌回国照顾刘越峰,刘盛煜为了安抚刘盛凌,将此会所挂名给刘盛凌,承诺进账归他。
这个会所虽地处市中心,但常用来招徕生意伙伴,很多花销都走不了账,实际的收益微薄的很。刘盛凌看似得了便宜,实际上讨不来好。
祁无双回国开餐厅后,着急拉拢关系,扩充客源,会找上今年以来社交圈内活泛非常的宁棠不足为奇。
会所虽是挂着刘盛凌的名,但宁棠作为刘盛煜的妻子,用惯了这会所的资源,自作主张去找熟人替祁无双要个场地也不奇怪。
祁无双送宁棠的包包价值虽超过场地费,但她借着这桩生意给宁棠送好处,期待她多照顾自己的生意更是正常。
可现在一旦刘盛凌和祁无双的名字连在一起,就会让陈心念多想。
陈心念在后院走了几个来回,还没找到答案,另一件更让她焦头烂额的事情就找上了门。
看来刘盛煜贪心的远不止他们国内的产业,他所指定的职业经理人不久前去了法国会所,企图插手他们的生意。珍妮给刘盛凌打电话,刘盛凌让珍妮先应付着职业经理人,又向珍妮叮嘱不要吵她睡觉。
珍妮思来想去,此事还是要和她汇报一二。
在法国大获成功的珍妮如今已被陈心念委以重任,在刘盛凌在国内期间,代管法国会所。
陈心念听过,夸珍妮做得很好,让她如刘盛凌所说暂时应付着,自己会和刘盛凌谈谈此事。
念及刘盛凌正带着刘越峰做康复训练,陈心念没有立时给刘盛凌打去电话,先同英国、新加坡的紧要员工联系过,了解到刘盛煜未能触及到那里,稍稍放心。
中午刘盛凌会带着刘越峰回刘宅,陈心念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中午时分,刘越峰果然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却不是刘盛凌,而是宁棠和忠叔。
忠叔告诉陈心念,刘盛凌这天要去会所巡视,宁棠便早早地过去替他了。
陈心念闻言皱了眉:“他怎么不喊我替她?”说完便意识到,刘盛凌很有可能在故意躲着她。
宁棠不阴不阳地插话道:“他知道你忙得很,忙完英国忙法国,忙完法国忙新加坡。哪像我,只一个孩子要养,闲得很。”
王姨过来打圆场,陈心念直接走掉,去给刘盛凌打电话。
刘盛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反正他们占股多,职业经理人翻不了浪,刘盛煜也只是想帮忙分担生意重担。
陈心念终于动怒:“刘盛凌,你是被刘盛煜下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