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不能亲一下?”卓颜得寸进尺,“昨晚你亲得还挺舒服的。”
“有病是不是?”程澈被他这话吓得一缩。
“那你就当我有病。”卓颜不羞不臊地。
程澈不理他,扭过头,半张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程澈……”卓颜哼唧唧地撒娇。
程澈不动,像块石头。
“澈澈……”卓颜脑袋往他下巴钻。
程澈全身肌肉在收紧。
“弟,”卓颜用气息唤他,“弟弟……”
这简直是在杀人放火。
程澈极为缓慢地转过脸,望向看不见的卓颜。
情动时人是无法说话的,他沉默着,没说亲不亲,但身体不受控地微微抬头。
与那两片梦寐以求的唇瓣相贴。
柔软,湿润,滚烫。
程澈能清晰地感觉到,与昨晚不同,卓颜在生涩地回应他。
鼻息炽热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空气里全是对方的呼吸。
他不敢深入,舌尖一直小心翼翼地抵在齿间之后。
可卓颜毫无顾忌,笨拙地,大胆地试探他,顶开他齿关,轻咬他嘴唇。
程澈神经系统渐渐崩盘,剩下名为“理智”的弦在悬崖勒马。
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感保持清醒,手臂半搂半夹又不情不愿地将人往怀里塞。
好想蹂躏他,吃进肚子里。
当这种想法快抑制不住时,程澈果断用手掌抵着卓颜额头。
“行了。”程澈声音嘶哑得厉害。
“嗯?”卓颜有点意犹未尽,重重的呼吸收不住,“不亲了?”
“睡觉。”程澈缩进被窝,“困死了。”
“啊?”卓颜慢慢回过劲,“哦。”
原以为总算能好好睡觉,结果卓颜在旁边翻来覆去,时不时往程澈身上贴,很不老实,拱得程澈燥得慌。
他皱紧眉头,把自己幻想成唐僧,不管这小妖精怎么折磨人,他都要做到无欲无求,四大皆空。
忽然,卓颜不闹了,安静地枕在他胸口,委屈地埋怨道:“被你亲起杆了……”
程澈想不出任何话去接。
他干脆翻了个身,把卓颜彻底搂在怀里,但用手捂住卓颜的嘴,在他耳边说:“背九九乘法表。”
卓颜没听懂,“唔?”了声。
程澈的手温柔地滑动到他脖子,命令道:“背,不然弄死你。”
接着,掌心传来一阵蠕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卓颜开始无感情地背诵。
这晚两人不知怎么睡着的,反正第二天卓颜先醒的。
可能是裤衩里不舒服的黏腻感,也可能是后腰被程澈的东西硌着了。
他没太在意,毕竟男人早上都这样,麻烦的是程澈胳膊箍得很紧,加上他自己也湿了一片,不好起床。
最后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从程澈怀里溜出来,蹑手蹑脚去卫生间,扒拉裤衩一看,好家伙,水漫金山了。
他把这条裤衩单独清洗干净,连同程澈换下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
洗漱完出来,看见程澈戴着墨镜坐在床上,像尊大佛似的一动不动。
“醒了?”卓颜连珠炮似的问,“吃早餐吗?煮饺子?还是路上买麦当劳?”
“饺子。”程澈说。
卓颜应了一声转去厨房。
听着厨房动静,程澈跳下床,脚下生风般窜进卫生间,急着找昨天换下的旧裤衩。
虽然穿了两天,但总比穿着条鼻涕裤衩要强。
还没找到,洗衣机传来嗡嗡的脱水声。
完蛋。
完蛋完蛋完蛋。
他束手无策地僵在原地,不敢出去,纠结是拿纸巾擦干了再穿,还是干脆不穿。
思来想去,他选择当个体面人,直接洗了个澡。
出来时,已经闻到了饺子的香气,他故作随意问:“还有裤衩吗?”
卓颜回头,看他只围了条毛巾在腰上,不禁问:“掉坑里啦?起来就洗澡?”
程澈:“嗯。”
卓颜:“没睡醒?”
程澈:“嗯。”
卓颜:“得,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卓颜悄声进屋拿了条干净裤衩出来。
“给,”卓颜递过去又问,“昨晚那条呢?”
“洗了。”程澈说。
卓颜顿了一下,笑问:“你也做梦啦?”
程澈一把扯过裤衩转身,卓颜又跟了进来。
“做梦就做梦呗,害羞什么?”卓颜笑嘻嘻地。
“出去,”程澈严肃道,“我要穿衣服。”
“又不是没见过。”卓颜说,“你梦到谁啦?”
你。
从小到大梦的只有你。
但程澈没法说出口,背对着他穿好裤衩。
“哎,有时你真没劲,”卓颜啧了声,“咱裤衩都交换穿,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你呢?”程澈反问,“你又梦到谁了?”
“梦到你啊。”卓颜直截了当。
程澈瞬间不敢呼吸。
“别误会啊。”卓颜马上又说,“我是梦到你跟一个女的,女的是谁想不起来了,但看你好像看自己一样,比看小电影还刺激……”
隔着墨镜,程澈听卓颜低声阔谈那个梦,露出个很绝望的眼神。
觉得这人没救了。
他也没救了。
他的眼睛生来看不见颜色,而卓颜大概天生就缺了那根感知爱意的神经,永远是个绝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