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奖在手,万事好说。
这年夏天,卓颜捧着人生中第一个奖杯回家,姥爷稀罕得什么似的,走哪儿都揣着,回怀柔还得搂被窝里睡。
程老爷应了卓颜的邀,领着宅里那对老夫妇来怀柔小住几天。
老战友凑一块儿,又有孙辈在旁,过得十分舒坦。
再回四九城,高三开学了。
忙碌的学习氛围让日子一天天往下掉,还没反应过来,时间又回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身为全校第一,老师给程澈安排了在百日誓师宣读誓词的任务。
程澈不接,嫌耽误功夫,这差事就阴差阳错落到了曾拿过朗诵金奖的卓颜头上。
看着卓颜站在国旗下带领全年级宣誓,程澈一肚子酸水,更要命的是,有不少人因此盯上了他的卓颜。
程澈在走廊停下脚步,看卓颜在班级门口被几个女生围着说笑,等人散了,他才走上前问:“那几个什么人?”
卓颜满脸倦容:“一年级的小姑娘,问我借学习资料呢。”
程澈又问:“哪儿认识的?”
卓颜撇撇嘴:“哪知道,我也不认识,上来就喊我大名,没大没小的。”
听着倒没什么意思,但程澈的心依旧七上八下,憋了半天,在出校门口时说:“上我家。”
“嗯?”卓颜愣了愣,“你最近压力很大啊?”
“到底来不来?”程澈有些不耐烦。
“来来来,”卓颜连声应着,又说,“但不是说对身体不好,还没几个月就高考了,你吃得消吗?”
“不来算了。”程澈不想跟他废话走快了两步。
“啧。”卓颜快步追上,“我说不去了吗?”
两人追追赶赶进地铁站,一路拉拉扯扯回家。
程澈拽着人进屋,顺手开了暖气,没开灯,摘下墨镜,手就往卓颜校服里钻,在腰间狠狠捏了一把。
卓颜的身子很暖,他冰冷的指尖让对方连着声音都哆嗦了下。
听不够。
他要接吻。
很快,程澈吻住卓颜的唇,将那片和别人聊过天的嘴皮子亲干净,直到从上到下都属于他才行。
暖气把他们吹得干柴烈火,两人爽完出一身汗,大字躺在地板上。
卓颜歪过头,呼吸还不太稳:“吃春药啦?下手这么狠,感觉要断了。”
程澈心说断了好,这样一辈子也用不上了。
沉默半晌,热乎乎的手掌贴上脑门,程澈下意识抓住卓颜的手:“做什么?”
“给你顺顺毛。”卓颜五指深入他浓密的发间里,慢慢往后梳。
程澈松开手,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他看不见卓颜,但能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头皮传来细密的酥麻,激起细小战栗。
“重点班是不是很辛苦?”卓颜声音轻轻地,“这周都来你家三回了。”
“有点儿。”程澈顺着话接。
“来,”卓颜拍拍胸口,“哥抱抱你。”
程澈犹豫片刻,小心地躺他怀里。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卓颜总爱抱着他睡,这姿势能填补右边没有心脏的空缺,很舒服很踏实。
他开始犯困,脸埋进卓颜颈窝蹭了蹭。
卓颜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他后脑的头发,没一会儿,自己也睡着了。
醒来已是深夜,两人各自冲了澡,卓颜先躺回窝,程澈则要把试卷的答案对完才肯睡。
卓颜看他挑灯夜读的背影,睡意全无,等人起身回被窝他立刻扑过去。
程澈被他吓到:“怎么还没睡?灯太亮?”
卓颜在他怀里摇头:“没,睡吧睡吧。”
第二天起来,卓颜有了个新想法,边刷牙边说:“要八要爬噗?”
程澈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边牙膏沫:“说什么?”
卓颜:“爬噗。”
程澈:“刷完牙再说话。“
卓颜咕噜咕噜漱口,用手背抹了把嘴:“要不要跑步?”
“大清早跑什么步。”程澈说。
“适当运动可以解放压力啊。”卓颜说。
“不跑。”程澈果断拒绝。
“为什么啊?”卓颜不解。
程澈知道他什么意思,但选跑步估计人就不来他家了。
“不想出汗,白天要上课,晚上看不见。”程澈编出理由。
“我牵你跑呗!”卓颜话接得很快,“上完晚自习咱跑两圈,回家再洗澡。”
“回哪个家?”程澈问。
“哪个家都行。”卓颜说。
“哦。”程澈应了声。
“那今天放学开始?”卓颜问。
“哦。”程澈又应了声,接着走出卫生间。
没跑几天程澈就后悔了。
倒不是卓颜不来他家洗澡,而是跑步的时候总有人跟着。
程澈想不明白这些姑娘有什么毛病,爱看两个男的手牵手跑步,常常小声说大声笑,甚至自来熟地给他俩递水送宵夜,一路跟出校门口。
其中有个扎马尾的姑娘特别来劲,别的都是送到地铁口就散伙,她不仅跟着坐地铁,还送人到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