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话。”卓颜小声嘟囔。
“就你在操场说的那些话。”程澈说。
“普通话,中国话。”卓颜说,“还能是什么话。”
“别给我装疯卖,”程澈转身看着他,“我刚刚听得一清二楚。”
“听清楚还问,”卓颜不敢看他,“你傻还是我傻?”
“对,我傻,”程澈上前一步,鼻尖几乎相触,“我疯了,我听不明白,你给我解释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卓颜被逼急眼,“你不给我魅力大有人喜欢啊,我又没答应她,躲她三四回了,要不是今天杵我们班不肯走,我才不跟她逛操场呢。”
“我不是问这个。”程澈沉声道。
“那是……”卓颜想了想,“扎马尾的?”
“你,”程澈气得要死,“你俩居然还有联系?”
“没联系了!”卓颜立刻否认,“她微博私信问我为啥不去跑步,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说要跟我谈恋爱,我马上就拒绝了。”
“怎么你都不告诉我?”程澈质问。
“怕你不高兴嘛。”卓颜还委屈上了。
“为什么怕?为什么不高兴?”程澈步步逼问,越问越大声,“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不高兴?”
一时半会儿,卓颜回答不上来,他顿了顿说:“不是不让早恋吗?”
“所以呢?”程澈不依不饶,“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让你早恋?”
“早恋本来就不对,”卓颜理所当然地,“学校也规定不能早恋啊,这很正常。”
“不正常!”程澈铿锵反驳,非常着急地问,“你再想想,认真想,仔细想,我和你,到底算什么?”
“兄弟啊。”卓颜脱口而出。
上课铃又响了,连同卓颜刚才那句话在空荡的连廊里震耳欲聋。
程澈倚靠矮墙蹲下,嘴角扯出个非常难看的弧度。
卓颜也跟着蹲下去,歪头去看他的脸,“你怎么……”
话音未落,程澈猛地将人推向矮墙,手掌护住他后脑勺,不等卓颜说话,粗暴地攫住了他的唇。
他受够了这张永远说不对话的嘴,没句好听,没句能听,用力撕咬卓颜,恨不得将人生吞下肚。
卓颜被他咬得生疼,疯狂拍打他肩膀求饶。
这不是亲吻,是在吞噬。
以往即使再上头,程澈都会保留一丝温柔,而这次只有被牙齿磕碰,啃咬的痛感,让他惊愕地睁大眼睛,仿佛能看见程澈墨镜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直至远处传来怒号:“哪个班的!”
程澈理智回笼,迅速松开卓颜,看见有道光柱晃来晃去,最终定格在他俩身上。
吼声的主人急匆匆跑近,看清是两个男学生皱紧眉头:“搁这儿打地铺啊,哪个班的?”
听口吻似乎没看清他们刚刚在干什么,程澈起身时顺手把卓颜拉起来,平静地说:“高三的,压力大,出来透透气。”
有那副标志性的墨镜,老师瞬间认出他是谁,用手电筒对准另一个问:“你呢?哪个班的?”
程澈护卓颜面前:“跟我一个班的,能回去了吗?”
老师愣了愣,但也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程澈领着人往教室走,一句话都不说。
卓颜小心跟着,在快到自己教室时轻声说:“对不起。”
程澈停下,回头,反问:“对不起什么?”
其实卓颜也不知道对不起什么,只是知道程澈在生气,他挤出个讨好表情:“我做错什么对不起什么,你别生气,还有几天就高考了,别影响心态。”
“那你还有心思跟别人逛操场。”程澈转身继续走。
“哎,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卓颜拽拽他衣角,“别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程澈说,“回去自习吧。”
“真的?”卓颜窜到他面前,“真的没有不生气?”
这时教室里出来位女老师尖声喊:“卓颜!两节课都见不着人,上哪儿野去了?”
卓颜吓得汗毛竖起,窜回程澈身后躲着,他现在的班主任可没有洪老师那么偏袒他,对付不来。
程澈面不改色帮人解释:“对不起老师,我心情不太好,找我哥说说话。”
有全校第一撑腰,班主任也不好再追究:“下次有事先说一声,快回去自习,也没几天了。”
“谢谢老师。”程澈点头,随后把卓颜推进教室,“好好学习。”
卓颜被他推着往前走两步,又突然回眸,冲程澈笑得天真烂漫。
这笑容把程澈撞个满怀,看到卓颜坐下才回神离开。
放学后王平第一时间冲到他座位八卦:“如何?治好了吗?”
程澈摇头收拾书包:“只能等死。”
王平长叹:“要不给他强行治疗,扎扎针什么的。”
程澈冷笑:“要不我喝点中药算了。”
正说着,卓颜在他们班门口探出脑袋大喊:“程澈——回家啦——”
和王平在校门口分开后,卓颜习惯性地往地铁站走,却被程澈轻轻拉住,往公交站方向走。
卓颜很诧异,往常要是程澈压力大,不开心,准会二话不说把他拽回自己家又亲又摸,今天倒是铁树开花,格外安分,就连卓颜插科打诨半天也只换来几个敷衍的笑。
到家后程澈先去洗澡,出来也不学习,摘了墨镜就躺床盖好被子。
等卓颜收拾完回屋,看人已经睡下,便熄灯摸黑上床,随后轻手轻脚钻进被窝,刚躺好,身侧的程澈突然翻身靠拢,将他紧紧抱住。
胸膛相贴,每下心跳清晰可闻。
程澈体温有点高,卓颜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松了口气。
“你咋了?”他小声问。
程澈把脸埋在他肩窝,沉沉呼气:“累。”
声音听起来好可怜,哑哑的,软软的,卓颜莫名头皮发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轻抚他后脑勺的头发:“睡吧睡吧。”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程澈像是卸下所有包袱,抱着卓颜,听着呼吸和心跳才能入睡。
这样能让他有种被爱的感觉。
他不再执着于让卓颜开窍,既然强求不来,也无法让人凭空长出从未有过的神经,那不如及时行乐。
至少此时的卓颜愿意接住他这份脆弱,再多的,懒得想,也没时间去想。
六月终于来了。
生日那天,程澈和王平放水刚回来,远远看见自己座位旁围着许多人。
他走近一看,桌上多了个巴掌大的毛毡花栗鼠,怀里还抱着颗栗子,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女同学发出阵阵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