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加一点。”黎棠伸手指了指陆静手边的透明液体,“黎安说太酸了。”
“哦。”
陆静神情专注,看起来不像在调酒,是在做什么化学实验,黎棠时不时指点两句,店员也过来凑热闹。
“棠姐,你也手把手教教我呗!”
“去你的。”黎棠挥手赶人,回头发现陆静已经端起来放到唇边了,她佯装不满:“诶,不先让我尝尝吗?”
陆静动作顿住,随即轻笑着将这杯酒递过去。
哗啦——
玻璃杯碎裂的脆响刺入耳膜。
时涢循声望去。
酒馆内不知哪个醉鬼乱舞碰到酒品展示柜,摇晃着从碎玻璃渣里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瓶未碎的酒。
男人身材健硕,因为醉酒,红从脸蔓到脖子,那双眼睛却丝毫看不出醉意。
亮得瘆人。
酒馆没有任何音乐设备,周遭并未因为这个插曲停止混乱,斗酒,叫骂。
全是污言秽语。
“他叫伯里斯,第二地下城逃窜的连环杀人犯。”秦惕几乎贴在他耳边,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知是无奈还是:“出任务碰过面”
天空城海港治安没地下城这么差,也有类似地方。
这种灰色地带注定是罪恶温床。
就在时涢打算按照任务径直上楼时,男人眼珠一转,扬声冲这边高喊:
“哟,秦队长大驾光临——”
耳边喧闹停顿一瞬。
“……”
时涢真的只想上楼。
“既然从天空城回来了。”
伯里斯眼神清明,缓步往这边走,声音依然盖过周边推杯换盏的喧嚣,他用那半瓶酒抵在自己脖间。
靠近锁骨处,狰狞贯穿伤烙在肩颈。
他抬起酒瓶往喉咙里灌,眼睛却盯着时涢:“不叙叙旧?”
所以……时涢眼角抽搐,秦惕口中“碰过面”的潜台词是“差点送他上路”?
“一楼地方小,”秦惕语气平淡,听不出被挑衅后该有的恼意,压过重新燃起的人声,“还是说,你想在这里闹点动静?”
地方小……
意思是上二楼就可以了?
时涢若有所思侧头。
对方明显不肯退让,伯里斯脚步稳健,没有丝毫刚刚撞上酒柜的醉意。
他是故意的。
时涢插在衣兜里的手动了动。
“二楼?”伯里斯发出嗤笑,黏在两人脸上的目光让时涢有些生理不适,“只是喝一杯,秦队长这么不给面子……脱了那身制服,连胆子也丢了吗?”
一般来说管事的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销声匿迹,时涢环视一周,没有见到尝试上前的人,连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酒保都淡定与客人谈笑。
看来秦惕声誉不怎么样。
时涢肩膀松动,手肘碰上秦惕腰侧,秦惕略微侧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来者不善的伯里斯,他浑浊的蓝眼睛重新锁上时涢的脸:“这是你从天空城带回来的特产?看着不像地表——”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
大量酒精摄入让那副健壮身躯几乎成为摆设,神经麻痹作用下,伯里斯将自己冒犯的话语连同牙一起撞碎在酒馆粗糙地面上。
这样的情况在这里不少见,几个最近的客人扭动脖颈,喧嚣声有一瞬凝滞。
伯里斯的恶名也不怎么样。
那双怨毒的眼睛没有因为身体失衡就失去目标。
时涢淡定收回右手,眼中甚至没激起波澜。
秦惕不是没有看到他蓄力。
他示意自己靠边站的时候,就知道时涢推门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手劲挺大。
但他身上还有伤。
秦惕似乎松下一口气,垂眼抬手,在碰到时涢后腰前,刚扇过人还热乎的右手骤然折返,精准伸进自己外衣口袋。
目的明确。
摸走了……那半包烟。
秦惕嘴角抽了一下。
时涢没看他,抽出一支后又粗暴将烟塞回秦惕口袋,从自己衣兜拿出打火机,从善如流点燃,眼睛自始至终盯着倒地不起的伯里斯。
尼古丁侵入肺腑,暂时压下因为腰腹发力牵扯到的剧痛。
这地下城劣质烟也太辣嗓子了。
嗡鸣过后,伯里斯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碎牙。
“操——”
伯里斯手掌撑地想站起来,只可惜被一巴掌扇得方向感全无,关节抖动,又倒了回去。
时涢耳边穿来秦惕不痛不痒的嗤笑,到伯里斯耳朵里实打实变成嘲讽。
“妈的!”
这人像老鼠一样难缠,时涢在伯里斯发力扑上来时照着对方胃部重重踹过去。
意识指令到了,身体说不行。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伯里斯肚子,时涢挑了个没人的桌子,伯里斯后腰撞上桌沿,和桌子一起往后挪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