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那一排多肉无精打采,陆温许端着碗,边往嘴里送营养膏加主食块浓汤边逐一观察。
她身高不够,只能踮着脚。
“好好站着。”陆静轻轻按上妹妹肩膀,“先吃饭。”
陆温许撇嘴不满,用勺子拨开浓汤里的胡萝卜丁。
陆静笑了笑,注意力却放在楼下仓促脚步声上,转身去了简易厨房。
黎棠的刀具摆放很有规律,她似乎有点强迫症,最大规模是常用片刀,剔骨刀至除冰刀不等,陆静将目光落在剔骨刀上,伸手拿下来。
“姐姐。”
陆温许跟着挤进来,放下勺子抬起手想碰。
宽大长袖滑至臂弯,抽血后的淤青还未褪尽。
“别碰。”陆静反握刀柄,将刀刃贴在手臂,“吃完饭去睡觉,等会儿黎棠姐姐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陆温许点点头,听话收回手。
淤青重新被长袖遮住。
楼下是十六区安全局的人。
她带走陆温许盗取两支血清的事情能瞒这么久,足以让她相信秦惕确实能给她们一个暂时庇护所。
但毕竟不会长久。
血清交给秦惕时,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她安心带着妹妹待在黎棠的酒吧。
他想拿温许的血清干什么?
陆静不清楚对方目的,不过也愿意暂且配合他。
楼下动静越来越小,想必黎棠和黎安已经拖住安全局的人。
不知道林景崇有没有被卷进来。
“查完了吗警官?”黎棠始终坐在吧台前未挪动半步,看着带头人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从里屋出来,“酒水自费哦。”
带头人差点当场翻白眼,看了眼老板娘旁边似笑非笑的同胞兄弟,带队离开。
赌桌中央,全息光屏数字跳动,新赌局再次开启。
红色小圆牌推上桌,时涢收回手,目光落在对面绿色圆牌上。
对面身形瘦弱的女人没将背面翻出来,看不到对方的堵住是哪个部位。
剩余两人随意将筹码扔在桌子中央,其中一个因外力翻朝背面。
INDEX FINGER
食指。
方形纸牌翻飞,时涢盯着那几张扑克,桌上持续上涨的资金在眼底跳动,唇线紧绷,上桌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黑色低温储存管轻放在医疗软管边,光线白得晃眼。
陆静总共给了两支,另一支压在赵先生那边。
秦惕右手臂衣袖卷起,看着面前的女人将采血针扎入自己肘正中静脉,血液填充空管,一点点流入血袋。
“秦队长可真是个大忙人。”女人满意拿起低温储存管,顺手放入白大褂口袋,“忙里偷闲,还不忘给身边人争取‘资源’。”
秦惕喉间溢出冷笑:“艾瑞赛尔博士也没闲着,交易期间捅伤重要样本,这笔债怎么算?”
女人无辜歪头,深邃五官在白光下棱角分明:“正常实验而已,秦队长何必这么较真?”
“艾瑞赛尔。”秦惕没让步,沉声念她的名字,“你如果再做多余小动作,就自己跟我上级解释这些‘巧合’。”
艾瑞赛尔不恼,目光落在秦惕脖间。
在天空城,那里曾有一圈监禁颈环,其中就包含自己递出去的深渊密钥。
“别生气秦队长。”艾瑞赛尔弯起眼睛,话语间却不带温度,皆是威胁,“你与赵先生还差我这一步,你也不想我手搓一份感染报告撕毁这个交易吧?”
“你可以试试。”秦惕步步紧逼,不知是没把这个当回事还是又其他筹码。
殷红血液浸满血袋,秦惕眼神微暗,
蜂巢医疗中心隔离那几天,时涢没少被抽血。
那副任研究所宰割的模样与他刚刚在“渡口”一楼扇伯里斯时完全不是同一个灵魂。
秦惕眉头骤然舒展。
或许,没有天空城,没有那层样本枷锁,他们第一次见面会在“渡口”。
而不是在天空城创世研究所走廊,时涢一副逮人就咬的样子要求自己为卡德加·亚伯作保释证词。
又或者,他们不会相逢。
但秦惕宁愿相信前者。
“不带我去见见他吗?”
秦惕抬起头,艾瑞赛尔意味深长地开口:
“089。”
沉默半晌,秦惕微抬正在抽血的手臂,不耐道:“这样去?”
艾瑞赛尔扬唇轻笑。
“不对劲。”
辛不言站起身活动发麻的腿,章闻野闻声回头。
“太久了,老秦可能出了什么问题……”辛不言调出终端时间,“章闻野,那个老钟没说‘渡口’领到筹码就必须上赌桌。”
收起终端,辛不言向腰后摸去。
总队将章闻野配枪递还给秦惕后,秦惕第一时间把枪送给辛不言保管。
他是不是料定会有今晚的行动?
冰冷枪身让辛不言强行镇定,他抽出枪体递给章闻野。
“老秦说必要情况下把枪还你。”辛不言手指转动,将枪口调转递到章闻野手边,凝重道:“他跟总队之间肯定有问题,他们可能很早就盯上‘渡口’了。”
章闻野快速接过曾经的配枪,拨开保险上膛,语气急促:“通知总队,等支援。”
“这个王八蛋,”辛不言叽叽咕咕调出另一个全息光屏联系郑开诚,“居然在‘渡口’也要吃独食。”
红色圆牌连带着最后一个下赌桌的绿色“食指”牌重新推回时涢身前,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他始终没看清其他两个圆牌到底代表什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卡德加保佑,他总算赢了一次。
“你真赌?”
“操……”时涢发自肺腑爆出一句脏。
被这道幽怨语气吓一跳,收圆牌的手险些拿不住,回头就见秦惕几乎怼到眼前,刚下赌桌的神经再次紧绷,时涢往后仰头,避开秦惕直勾勾的视线。
“我赢了。”时涢歪头示意对方看桌面还未改变的最终金额。
秦惕往后退开,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