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亡命徒本就忌惮辛不言和章闻野的身份,水入滚油,猝然乱作一片。
女人面露凶光,抄过旁桌酒瓶狠狠磕碎瓶底,红色酒液淌落满地,挥手朝辛不言扑来。
关键时刻章闻野曲肘挡下,横脚扫向女人腰间,小臂绕过女人肘部关节欲绞落对方手中锋利碎酒瓶。
女人也不是吃素的,灵活躲开章闻野膝顶,碎玻璃瞬间刺入皮肤,章闻野在疼痛驱使下猛地使力,酒瓶应声滚落。
辛不言劈手躲过侧身刺来的除冰刀,分神看了眼挡在身前的章闻野,利落踹开另一位企图捡漏的酒保。
谁开的枪?
还开两枪!
枪托砸在实验台,全息光屏意外再次启动,秦惕制住艾瑞赛尔,她手指松动一瞬,在巨力压制下重新扣住扳机。
“走!”秦惕厉声喝斥。
他拿不准这个女人会不会扣下扳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艾瑞赛尔不会将时涢置于死地,时涢身上有伤没办法硬刚,那两声枪响刺破赌场癫狂空气,不管外面是什么,得让时涢出去。
没有丝毫停顿,时涢扫过这间暗室,没找到可以示威的武器。
左手伸进外衣口袋,时涢握住一支“特效药”的瞬间,艾瑞赛尔挣脱秦惕束缚,调转枪口。
砰!
子弹穿过小腿,血肉溅上白大褂下摆。
“秦惕!”
“渡口”停战警报拉响,与吞噬天空城的警报声不谋而合。
时涢被枪声震得脑袋嗡鸣,艾瑞赛尔趁机拉开距离,握枪疾步后退。
“秦队好一个一石二鸟。”
只一瞬,身影闪出暗房。
“时涢……”
事故发生在短短十几秒内,秦惕脱力撞在监控台角,艾瑞赛尔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他拉住时涢裤脚,小腿汩汩冒血。
“‘渡口’警报声响禁止武斗,外面没事……”
时涢爆出一句粗口,蹲身抓住秦惕右手:“‘渡口’没事你有事!”
“纱布……”秦惕咬牙,反抓住时涢手指,“没打到骨头,子弹穿过去了。”
时涢锁定角落医疗箱,快步走近翻找,秦惕目光转向那个焦急的背影,平静地从口袋中掏出烟和打火机,抖着手抽出烟支。
如果失血过多,几分钟内秦惕便无力回天。
更何况不久前刚抽过血。
他好像并不在乎。
就像死亡对于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没有标准战斗止血带,时涢慌不择路拉出纱布绑在伤口上方,手指垫在第一圈快速打出两个松结,回手摸到一支手写笔穿过结圈绞动。
“烟灰抖我身上你就死定了。”时涢抬头看了眼周围全息屏上的显示时间,继续拉出纱布塞入贯穿伤止血,“自己记时间松止血带,截肢了我不管。”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烟头捻灭在粘稠血液中,最后一丝烟缕缕上升,直至覆灭。
“赵先生。”
女人收回拳脚,恭敬低下头。
一楼酒馆乱作一团,老人缓缓拨开人群,看向捂住腹伤的章闻野及其一旁搀扶的人。
章闻野松手将枪递给辛不言,死死盯住面前突然止战的神秘老人。
警报声停了。
赵先生挥手示意身旁打手,辛不言握紧枪向前半步把章闻野推至身后。
“谁开的枪!”
白霄回头看向郑开诚,郑开诚眉头紧锁。
“走火”的是安全局。
暗黑制服抵在冷硬地面,男人抬头,惊魂未定望着郑开诚旁边的安全局局长。
“我在麦里听到指示了!”他企图挣开压制在身上的同事,“我听到了!”
没有人说话,白霄余怒未消:“089要是出事,你们特遣队跟安全局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我的人也在里面。”郑开诚无心与他争辩,只淡定看着“渡口”大楼。
“不用扶,又没瘸。”章闻野尝试推开辛不言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后者章鱼触手一样缠上来。
“扶一下扶一下,别害羞。”辛不言看向郑开诚,轻微摇头。
秦惕和时涢还没出来。
“郑队。”白霄冷漠出声:“希尔塔今晚就会带走089号样本,这样的行动研究所不允许有第二次。”
“慢点。”
话音刚落,辛不言扶着章闻野走到郑开诚旁边回头。
时涢架着一瘸一拐的秦惕走出来,抬头就见白霄跟郑开诚不远不近站在一起。
包扎手法勉强可看,不知道是不是主人过于紧张,多打了几个死结。
“我去,”辛不言看了看章闻野,“你没瘸,老秦瘸了。”
烦得不行,章闻野索性闭上眼。
秦惕呼吸粗重,看着郑开诚似乎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口,视线转向白霄。
芯片资料里那个人。
他扯扯嘴角,拉出一声笑,转头凑到时涢耳边,声音虚弱又坚定:“还你个东西。”
“你欠我什么了?”
时涢疑惑反问,搂着秦惕腰的手又收紧几分。
“彭局长有何贵干?”
是赵先生。
时涢不方便回头,不过他记得这个声音。
被叫作彭局长的白制服男人走出人群陪笑:“例行检查而已,赵先生多多海涵。”
“渡口”在第一城矗立十多年,安全局一直避免与此打交道,哪成想这次牵扯到地表研究所跟特遣队,彭局长挥手让手下放下枪口,硬着头皮上:“麻烦赵老板配合一下,您面前两位涉及……”
“这两位是‘渡口’贵客,”赵先生粗哑着嗓音打断他,“有什么事当场解决就好。”
什么叫“渡口”的贵客?
时涢转头,秦惕疲惫双眼撞入眉心。
他又笑了。
“合作愉快,搭档。”秦惕视线逐渐模糊,靠上时涢肩头,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轮到你帮我揪出……队里内鬼了。”
他跟赵先生交易的内容是……
让自己可以暂时脱离希尔塔研究所。
时涢热血上涌,放在秦惕腰间的手猝然上移,不轻不重往秦惕后脑推去。
“我忍你很久了秦惕!”
“嗯?”秦惕疑惑哼声,随即拉起嘴角闷笑。
他顺势闭上眼,重量全然压在时涢身上。
“秦惕!”时涢另一只手从下方绕过秦惕胳膊不至于让他直接倒在地上,他紧紧抱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两个字音颤动着逃出齿关:“秦惕!”
他力气有这么大吗?
不是……
人群没来得及反应,时涢艰难转头锁定辛不言,递去求助眼神。
地下城过失杀人判几年啊?
原本还在懵圈状态的辛不言猛然推开章闻野,向前同时扬声呼喊:
“医疗队……医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