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夫人又在搞发明了——穿越春秋之寡妇当自强 >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轮回(上)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轮回(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公主,您看,那就是鲁侯的车驾!”小蘅在她耳边激动地低语,悄悄将帘子掀起更大了些。

姜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辆驷马战车之上,一位身着玄衣纁裳、头戴玉冠、腰系博带的青年端然而立。因为距离,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一身庄重肃穆的诸侯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股迫人的威仪。

那,就是鲁侯同。她未来的夫君。

姜可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更快地鼓动起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

他亲自来了。

他真的亲自来了。尽管早已知道这个消息,但亲眼见到他立于亲迎的队伍最前方,那种被重视、被珍视的感觉,依旧让她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甜蜜。之前所有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诗》中所描绘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或许便是如此吧?她将是他的淑女,他便是她的君子。

亲迎之礼,在庄严肃穆的齐宫宗庙前依序展开。赞礼官洪亮悠长的唱词,伴随着古老而繁琐的仪式步骤,一步步进行着。

姜可在侍女的搀扶下,按照礼仪要求,完成着每一个动作。她的心思,却有一大半系在了那个玄裳身影之上。

奠雁之时到了。

这是婚礼中极为重要的一环。雁鸟终生配偶专一,象征夫妇信守不渝。新郎需亲手奉上活雁,以示对未来婚姻的忠诚承诺。

姜可悄悄掀起绣帘一角,屏息凝望着这一幕。

只见鲁同稳步上前,从侍从手中接过那对象征着忠贞、系着朱红丝绳的活雁。他姿态优雅,手臂平稳,将这份沉甸甸的“聘礼”奉于齐宫赞礼官面前。阳光洒在他身上,玄色礼服上的暗纹隐约流转,更添几分雍容气度。

那对雁鸟似乎感知到陌生环境与人群的注视,不安地扑棱着翅膀,发出“嘎—嘎—”的清鸣,试图挣扎。

“快看,君上执雁的姿态多庄重…”姜可忍不住对身旁的小蘅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和一丝自豪。她的夫君,是如此俊雅不凡,礼仪周全。

可话音未落,她唇边的笑意微微凝住了。

她注意到,鲁同的目光始终低垂,落在赞礼官身前的地面上,或是虚无的某一点,竟未在那对象征着他们未来婚姻信约的雁鸟上停留半分。他的动作无可挑剔,流畅标准,可那平静无波的神情,那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的眼神,让她心头莫名地一空。

仿佛手中所执,并非承载着美好祝愿的灵禽,不过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必要道具。

那冰冷的侧影,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轻轻放下帘子,坐直了身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垂下的丝绦,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如同初春的寒气,悄悄爬上心头,缠绕不去。

是我看错了吗?还是他太过紧张,抑或是过于注重礼仪,故而显得严肃?

她在心里为他寻找着各种理由。

接下来是御轮三周。

按照古礼,新郎需亲自为新娘驾驭车马,车轮滚动三匝,以示亲迎之意,亦有引领新妇进入新生活的含义。

鲁同执起缰绳,驱动驷马。华贵的车轮在宫前平整的广场上开始滚动,发出辘辘的声响,留下三道清晰而闭合的圆弧辙痕,仿佛一个无始无终的轮回,将某种命运牢牢圈定。

尘土在春日明媚的微光中轻扬,将他玄色礼服的下摆染上淡淡的尘色。他端坐于御者之位,背脊挺直,侧脸线条在庄重的仪式中显得愈发冷硬,紧抿的唇线透出一种近乎倔强的沉默。

自始至终,他未曾回首一顾。

没有好奇,没有期待,甚至没有一个象征性的、安抚的眼神。

车中的姜可,感受着车轮规律的转动,一圈,两圈,三圈。她的心跳随着每一次“轮回”而加速,期待着在某个瞬间,他能回过头来,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瞥,让她能捕捉到他眼中可能存在的温度,哪怕只是一丝好奇。

然而,三周已过,他留给她的,始终是那个完美、挺拔,却无比疏离的背影。

那份自清晨起就充盈心间的期待与甜蜜,渐渐被一丝迷茫的涩意侵蚀、冲淡。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修饰的指甲,上面涂着鲜亮的蔻丹,是小蘅说鲁侯或许会喜欢的颜色。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被车轮声碾碎。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并不像我所以为的那样,同我一般期待这场婚礼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定然是我想多了。他是一国之君,在如此重大的场合,自然要庄重自持,岂能如寻常少年郎那般喜怒形于色?

她再次试图说服自己。

待到沃盥之礼,侍者恭敬奉上盛满清水的玉匜与承接的铜盘。

鲁同缓缓伸出手,任由那微凉的流水划过他修长的手指。水流潺潺,声如碎玉,涤荡着指尖,却仿佛洗不去某种无形的尘埃,也带不走他眉宇间那抹若有若无的沉郁。

姜可在小蘅的搀扶下也伸出纤手,清冽的水流滑过她细腻的指尖,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她忍不住悄悄抬眼,想从晃动的水面倒影中,窥见夫君近在咫尺的容颜。

铜盘中的水波荡漾,倒影破碎模糊。她只来得及瞥见他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以及那专注得近乎疏离的神情。那触及玉匜(yí)边缘的指尖,骨节分明,却似乎比流淌的泉水还要冰凉几分。

她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心头那点因这古老洁净仪式而生出的暖意与神圣感,仿佛也被这冰凉的触感浇熄了些许。

一种隐约的不安,如同水底蔓延的水草,悄悄缠绕上她的心。

归程的路,漫长而颠簸。

庞大的送亲与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临淄城,向着鲁国曲阜的方向行进。

鲁同对姜可的照顾,堪称关怀备至,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每逢车马停驻宿营,他必会亲至翟车前,隔着垂帘,用那平和悦耳、无可指摘的声音温言询问:“一路颠簸,夫人可觉劳顿?若有不适,定要告知于吾。”

用膳时,他亦会亲自布菜,将炙肉、羹汤等移至她面前,言辞体贴周到:“此乃齐地风味,庖人特意烹制,夫人或可一解乡思。”

起初,每每听到他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姜可都会惊喜地直起身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会赶紧仔细整理一下衣冠鬓发,确保毫无失仪之处,才用尽量平稳轻柔的声音回应:“谢君上关怀,妾一切安好。”

她甚至会提前准备好一些得体的话语,或是一句关于路途见闻的分享,或是一句对他同样辛劳的关心,想着该如何与他交谈,拉近彼此的距离,打破那层无形的隔膜。

然而,几次之后,心思细腻敏感的她,渐渐品出了那完美表象下的异样。

他那关切的笑容,弧度总是恰到好处,如同匠人精心绘制在陶俑面上的彩绘,标准,规范,却毫无生气,未能抵达眼底深处。他温和的言语背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分明能感受到的冰层。

她隐约觉得,这份无微不至的“热情”,并非源自内心自然而然的关怀,更像是演给随行的齐国送亲使臣、鲁国迎亲官吏,以及所有围观者看的、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而她,只是这场戏中一个被动配合、甚至不知剧本全貌的道具。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发凉。

夜深人静,在驿馆单独为她准备的房间里,姜可卸下了厚重的礼服和繁复的头饰,只着一身素色中衣。她抚摸着嫁衣上那些精美的、象征着吉祥寓意的鸳鸯和莲花刺绣,望着桌上跳动的灯花,心头那团自清晨燃起的炽热期盼,已被淡淡的疑虑与不安彻底笼罩。

那份无形的隔膜,比翟车的垂帘更厚,更沉重,更难以穿透。

小蘅为她铺好床褥,看着她怔忪的神情,忍不住安慰道:“公主,您别多想。鲁侯毕竟是国君,身份尊贵,或许…或许就是不善于表达情感之人。他对您的关心,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姜可转过头,看着小蘅,眼中带着迷茫:“小蘅,你真的觉得…那是关心吗?”

为什么我感觉到的,更多的是一种礼貌的、程式化的义务?

小蘅语塞,她自然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但作为侍女,她只能往好的方面劝解。

姜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她望向不远处另一个依然亮着灯火的房间,那是鲁同下榻之处。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处理政务,还是如同她一样,对着夜色思绪纷杂?

她多么希望,他能来到她身边,哪怕只是说几句闲话,问问她是否习惯,分享一下他对曲阜、对鲁宫的看法…而不是隔着车帘,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客气话。

“小蘅,”她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我有些害怕。”

“公主…”

“我害怕…前方曲阜的灯火,在我眼中,似乎不再如我离家时所想的那般温暖明亮了。” 她低声呢喃,像是说给小蘅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夜色浓重,吞没了她未尽的话语,也吞没了她心中那份越来越清晰的不祥预感。

命运的转轮已然开始转动,而她,正被携裹着,驶向一个未知的的未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