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夫人又在搞发明了——穿越春秋之寡妇当自强 >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轮回(下)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轮回(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君上不曾辜负任霜。”任霜坚定地摇头,目光温柔而包容,“君上肩负一国之重,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鲁国。妾身既明白君心的不得已,又怎会怨怼?”

她起身,走到他身后,纤手轻轻按揉他紧绷的太阳穴,声音如春风拂过:“妾身只是希望君上能少些烦忧。冷待公主,于公,恐伤两国之谊;于私,徒增君上内心煎熬。不如…试着以平常心待之,或许反而能让自己轻松些。”

她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话语如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干涸的心田。鲁同闭上眼,感受着她的温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霜儿,你总是这样…为我着想。”他叹息着,将她拉到身前,靠在她身前,“可是看着她,我就想起自己的无能…”

“君上切莫如此想。”任霜轻抚他的发丝,如同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成大事者,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君上如今的忍耐,是为了鲁国将来的强盛。待我鲁国兵精粮足,不再受制于人时,君上才能真正随心所欲。”

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而在那之前,任霜会一直在这里,陪着君上,等着君上。只愿君上莫要因一时意气,坏了多年谋划。”

鲁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入身体。在这个女子面前,他不必伪装坚强,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她的理解与支持,是他在这冰冷旋涡中唯一的慰藉。

“好,我答应你。”良久,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会试着…不那么刻意冷落她。”

任霜的唇边绽开一抹欣慰的浅笑:“君上能如此想,是鲁国之福。”

烛光下,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温馨而宁静。任霜深知,这样的夜晚是偷来的时光,如同镜花水月,短暂而易碎。但她甘之如饴,只因能为他分忧解难,哪怕只是片刻。

而当鲁同离开这小院,重新戴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走向那座华丽而冰冷的新宫时,他的脚步虽依然沉重,心中却因着她的劝解而少了几分戾气。这份在暗处静静盛开的理解与包容,成为了平衡朝堂风云、化解后宫冰冷的一缕春风,默默滋养着这个被政治婚姻撕裂的宫廷。

春去夏来,三个月的光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冰冷与沉默中,如水般流过。

夏日炎炎,姜可并未感觉到熟悉的炎热,日益沉重的绝望与冰冷笼罩着她。

鲁同待她,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的礼典,在不同的场合切换着无可指摘的面具。

在朝臣宗妇面前,他是温和持重的国君,是体贴入微的夫君。宴席上,他会适时为她布菜,低声介绍鲁国风味;与命妇交谈时,他会在她偶尔言语后,投来“鼓励”的、带着浅笑的一瞥;出行时,他总会亲手扶她登车,姿态温柔。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佳偶天成”。曲阜城中,谁不称颂君上对新娶的齐国公主爱重有加、举案齐眉?

然而,当人群散去,宫门掩闭,回到只有他们——或者说,只有她——的新宫时,那层温文的表象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人后的鲁同,静默得如同一尊供奉在宗庙里的玉雕,华美,庄重,却没有一丝活人的热气。他不再与她有多余的对视,更无半句私语,偶有不可避免的交待,也仅限于最必要的、关于宫中用度、饮食起居的寥寥数语,声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与一个陌生的、负责此等事务的臣属交代公务。

她试图靠近过。

她记得他对农事似乎有些独特的见解,曾在一次宴饮上听他与卿大夫讨论过几句。她便寻了由头,拿着那卷《薪火录》,在他难得出现在新宫用午膳时,鼓起勇气请教:“君上,妾阅此卷,见有提及改良农具之法,不知曲阜附近田亩所用锄犁,与齐地可有不同?”

他握着箸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丝毫交流的欲望,只有纯粹的、官方式的回应:“此类琐事,夫人若有兴趣,可询天工堂掌事。寡人政务繁忙,恐无暇与夫人细论。”

一句话,便将她的尝试轻飘飘地挡了回来,也将她试图搭建的、哪怕最微弱的沟通桥梁,彻底斩断。

她所有的少女憧憬,所有对琴瑟和鸣的热切期盼,所有试图改善关系的努力,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无声冷落和精准打击中,一点点冻结,碎裂,化作心底无人得见、日益厚重的寒霜。

她开始失眠,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躺在宽大冰冷的婚床上,听着远处路寝隐约传来的、象征国君勤政的灯火通明与细微声响,只觉得那光亮,比清冷的月光更刺骨,那声音,比万籁俱寂更让人心慌。

她迅速地消瘦下去,即使穿着厚重的宫装,也难掩那份形销骨立。眼眸中的光彩,早已被一片沉沉的暮霭所取代。她常常对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半天,有时小蘅唤她好几声,她才恍然回神。

“公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小蘅看着心疼,却又无可奈何,“要不…要不我们去求见太夫人?太夫人那般明理,又是您的姑姑,或许…”

“不要!”姜可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带着恐惧。她抓住小蘅的手,指尖冰凉,“不能让姑姑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姑姑!”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那位看似温和的姑姑知道了此事,情况只会更糟。这深宫里的暗流,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汹涌复杂。她隐隐感觉到,鲁同对待她的态度,似乎并不仅仅是不喜她那么简单,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她无法触及的原因。而那个原因,很可能与那位传奇的太夫人有关。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更加的孤立无援。

时值盛夏,曲阜宫中绿树成荫,蝉鸣聒噪,更添烦闷。

这日午后,小度前往新宫偏殿的清库房,找寻几卷旧年记载农事、以备天工堂参考的书卷。那库房与新宫主殿仅一墙之隔,窗外正对着姜可寝殿后方的一处小小庭院,平日里极少有人来。

小度正埋头在堆积的书卷中仔细翻找,忽听得隔墙传来隐隐人声,带着压抑的哭腔。是姜可那位从齐国带来的、心直口快的贴身侍女小蘅的声音,语气带着难掩的焦急与心疼:

“公主,这都三个月了!君上他…他怎么还能夜夜宿在路寝?这…这于礼不合啊!若是传回齐国,叫主上知晓,可如何是好?您总不能一直这样…”

小度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贴近窗棂,侧耳细听。

只听得姜可的声音响起,那往日清亮雀跃、如同出谷黄莺般的嗓音,此刻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刚哭过,甚至还在极力压抑着哽咽:

“莫要再说了…小蘅,求你了…”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绝望,“传回齐国?让父侯和兄长们知道我这般…这般不得夫君心意,成婚三月,尚是…尚是完璧吗?”那“完璧”二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带着巨大的羞耻,“他待我…相敬如宾,人前给足颜面,我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我去质问国君,为何不与我…不与我圆房吗?”

小蘅的聲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可是公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您这般年轻,往后这深宫里漫长的岁月可怎么熬?奴婢看着心疼…您都瘦成什么样了…”

“熬?” 姜可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一种与她那十八岁年龄截然不符的苍凉和认命,“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或许,是我哪里不够好,入不得他的眼,才让他连碰…都不愿碰我一下…”

后面的话,小度已听不真切。耳边嗡嗡作响,只有“三个月!未曾圆房!”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中反复炸开。

她瞬间明白了!明白了为何夫人近来总是心神不宁,觉得君上待新妇的态度完美得有些诡异!也彻底明白了君上那日拜见后,回头看向夫人那冰冷挑衅、饱含讥诮的一瞥,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哪里是简单的夫妻不睦?这分明是君上在用这种极致冷漠、极致残忍的方式,向他强势的母亲发起的一场无声而恶毒的战争!他将这桩由母亲一手促成的、象征“圆满”的政治婚姻,变成了一座华丽而绝望的囚笼!他将姜可公主这颗来自齐国的、天真无辜的棋子,变成了刺向夫人内心的、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

而姜可公主,这位满心憧憬着幸福、对夫人充满敬慕的单纯少女,竟成了这场母子博弈中,第一个、也是最惨烈的牺牲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因何而被厌弃,只能在日复一日的冷暴力中,耗尽所有的热情与生机,走向枯萎!

小度再不敢耽搁,提起裙摆冲出库房,朝着江雅寝宫的方向疾奔而去。

“你竟如此阳奉阴违!”

江雅的声音充满激愤,她死死盯着立于殿中、神色平静得近乎可怕的鲁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儿子。

鲁同缓缓抬起眼,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但那平静的冰面之下,是压抑了太久、已然汹涌澎湃的暗流:“母亲命儿臣联姻,儿臣遵命而行。常例只需卿大夫迎接,而儿臣却亲自迎娶,礼仪周全,未曾损及齐国颜面,亦未堕鲁国威仪。人前善待齐女,给足体面。母亲,”他微微偏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您,还有何不满?”

“你——”江雅指着他,手指不住颤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何时学会了这等…这等阴柔的折磨手段!她是你的新妇!是齐侯的爱女!你竟如此待她!”

鲁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而让那双幽深的眸子更显寒凉。

“这都是您教的。”

他微微欠身,仍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仪。

“母亲教导儿臣,为君者当喜怒不形于色。”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如今对谁都言笑晏晏,连对仇人之女都能体贴入微,母亲不该欣慰吗?”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江雅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书卷被带落在地,发出凌乱的声响。

“那母亲是什么意思?”鲁同终于抬眼直视她,那双酷似她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是要儿臣真的爱上杀父仇人的女儿,还是说,您就是要让她成为一根活着的耻辱柱,日日夜夜杵在儿臣眼前,提醒我,父亲的冤屈未雪,而我这个儿子,正在与仇敌之女同床共枕?”

江雅踉跄着后退一步,手肘撞到身后冰凉的案几边缘,带来一阵钝痛。

她看着儿子那双与充满决绝报复快感的眼睛,恍若当年在殡宫争吵那晚,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巨大的无力感,将她彻底吞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