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夫人又在搞发明了——穿越春秋之寡妇当自强 >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管仲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管仲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既如此,曲阜,我们还去否?”

管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帐篷,落在了极远处。

他想起了那个在曲阜馆驿前,那个女人的满头霜华,以及那一抹难看之极的笑容,还有那双仿佛看透世事、却又燃烧着不甘火焰的眼睛。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混杂着欣赏、惋惜与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疏离——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各为其主,各谋其国。

这,便是他们的宿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清冷的晨气,再睁开时,所有个人情绪已敛去无踪,只剩下属于齐国仲父的绝对理智与冷酷算计。

“去,当然要去。”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寒意,“争雄霸业,如逆水行舟。鲁国既有内乱之兆,便是天赐良机。此行,名为探望,实为窥伺。我们需亲眼看一看,经此大变,那位年轻的鲁侯,究竟是能浴火重生、振翅高飞的凤凰,还是就此折翼、不堪造就的雏鸟。对手是虎是犬,须得亲自掂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虚点鲁国位置:“鲁侯不告而别,私自离盟,于礼不合。我齐国作为盟主,关心盟友,遣使询问缘由,乃至派兵‘护送’、‘襄助’,以全盟约之谊,却是名正言顺。”

姜小白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可遣一使,快马前往鲁营,以商议归程后续事宜为名,请鲁侯过营一叙。”管仲条分缕析,语气从容不迫,“若鲁侯能来,则说明其尚能掌控局面,内乱未起,或已平息,我等便需从长计议。若其托病、或直接无法前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则足以印证公主所言及我军判断——鲁国中枢已生大变,鲁同或已失其位,或正焦头烂额,无暇他顾。届时,我军便可堂而皇之,以‘鲁侯离盟,恐国内生变,特来询问并相助稳定局势’为由,兵临曲阜城下。”

“到了曲阜,”管仲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便可隔岸观火,伺机而动。若鲁太夫人胜,废黜鲁同,我等便是应其请求”,他刻意加重了“请求”这两个字,“前来助阵,稳定大局的‘友邦’,鲁国新主不得不承情,割城池、赠玉帛、加深控制,皆可徐徐图之。若鲁同胜,挫败阴谋,我等便是听闻‘太夫人与权臣勾结,妄行废立,破坏齐鲁盟好’,特来‘拨乱反正、匡扶鲁侯’的义师,同样可借此施压,攫取利益。”

他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如此,无论曲阜城内最终谁胜谁负,我齐国皆可进退有据,立于不败之地。纵不能即刻鲸吞鲁国,亦可大大削弱其实力,迫其签订城下之盟,为我国西进扫除一大障碍,更可…为公主撑腰,问罪于怠慢公主之人。”

姜小白听完,负手在帐中踱了几步,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地图上。辽阔的未知疆域,无尽的可能,都在向他招手。而近在咫尺的鲁国,这个曾经的对手、如今的隐患,正露出千载难逢的破绽。

“善!”他猛地停步,眼中霸主的决断与父亲的关切交织,“就依仲父之策!先遣使探查,大军随后准备开拔!无论如何,鲁侯怠慢我女,总要给齐国一个交代!”

“臣遵命。”管仲躬身领命。

在他心底,终究是泛起一丝叹息。

大帐之外,秋风渐起,卷动旌旗,猎猎作响。联军营地依旧炊烟袅袅,但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已随着齐军悄然收紧的阵型,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曲阜西北的官道上,一支轻骑正风驰电掣般狂奔。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浮土,扬起滚滚黄尘,如同一条土龙,在大地上急速蔓延。正是鲁同、鲁友、鲁风以及他们精心挑选的三百心腹铁骑。

鲁同冲在最前,玄色披风在身后拉成笔直的线条,如同绝望中撕裂阴云的墨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眼眶深陷,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那是极度疲惫与精神剧烈震荡后留下的痕迹。

那双眼睛深处,曾经得知背叛时的狂乱与崩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与专注。仿佛所有的情感——愤怒、悲伤、屈辱、恐惧——都被压缩、冻结,淬炼成了唯一驱动他前进的东西:决绝。

一夜未眠,反复咀嚼那蚀骨噬心的背叛,母亲的谋划、妻子的不贞、兄弟的觊觎……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上。但极致的痛苦过后,是一种诡异的清明。他知道自己再无退路,曲阜就是战场,是他挽回一切,或者埋葬一切的终局。

“君上!”鲁风策马靠近,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沉稳如铁,“前方十里有一溪流,是否让弟兄们稍歇,饮马?”

鲁同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住。他抬手,身后近百骑同时减速,动作整齐划一,只余马蹄杂沓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连续奔驰让他的大腿内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恍若未觉,走到溪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沉重而缓慢的节奏搏动着,每一下都泵出冰冷的血液和更冰冷的决心。

他转过身,看向鲁风。这个沉默寡言的将领,甲胄上还带着北伐时留下的刀痕,眼神却坚定如磐石。

“鲁风,”鲁同开口,声音因久未饮水而沙哑,却异常平静,“此番回都,是要与整个国都为敌。鲁庆继任太宰,接手了姬挥的全部势力,党羽遍及朝野,天工堂、城防、甚至宫中侍卫,未必还听我号令。说是九死一生,亦不为过。你……可想清楚了?”

鲁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鲁同:“臣,誓死追随君上。”

鲁同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起。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他又看向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的鲁友。连续高强度的奔驰,对于这个长于宫廷的少年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阿友,还能撑住吗?”鲁同问,语气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属于兄长的关切。

鲁友立刻挺直腰板,尽管脸色发白,却硬气道:“君上放心!屁股磨破了皮,贴块布便是!不碍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大营只留曹刿将军和朱岳将军,还有那么多步卒,万一齐人或其他诸侯察觉有异,发难起来…”

鲁同望向来路,天际线处早已看不见联军大营的旌旗。他沉默片刻,道:“盟会已毕,诸侯归国在即,齐侯没有公然撕破脸的理由。曹刿沉稳多智,朱岳勇猛善守,足以应对寻常诘问。况且……”他眼中寒光一闪,“齐侯若真有心发难,我在与不在,并无区别。如今国都事急,刻不容缓。母亲病重,鲁庆阴谋篡位。早一刻回去,便多一分胜算;晚一刻,便是万丈深渊!”

经此一事的鲁同,已然掌握真中带假的谎言技巧。此行竟然是仗着救母拨乱的大义,毕竟朱岳的密信只有他一人翻阅,鲁风,鲁庆并未起疑。

他不再多言,将腰间的水囊灌满,自己喝了一口后递给鲁友,鲁友喝了几口,又递给鲁风。三人就着冰冷的水,啃了几口硬邦邦的干粮。阳光渐渐炽烈,晒得盔甲发烫,汗水浸透内衫,又被疾风吹干,留下一层白碱。

鲁同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勒住躁动的战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虽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三百骑。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绝对忠诚的悍卒,是他此刻唯一可以倚仗的力量。

“上马!”他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喏!”三百人齐声应和,声震旷野。

鲁同不再回头,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出。鲁友、鲁风紧随其后,三百铁骑再次化作滚滚洪流。尘土再次飞扬,蹄声如雷,向着那座熟悉的、此刻却充满未知凶险的城池,疾驰而去。

秋风掠过原野,卷起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归途,提前奏响挽歌。

远方的曲阜城郭,在秋日晴空下,轮廓渐渐清晰。

而更远的北方,齐军大营,代表齐侯的玄鸟大纛,正在缓缓升起。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