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英鼓着掌,感叹道:“好一对痴男怨女、人妖相恋的好戏码。”
“不过,我没兴趣、也没时间看这出好戏,”谢从英站起身来,拍了拍肩头,看向血肉佛,道,“你还愣着做什么?现成的食物送到嘴边了,还不知道张嘴吗?”
那越发靠近的血肉佛,那双扭曲的石头眼睛诡异地扭动着盯着自己,安书砚头皮发麻,一鼓作气冲上前去将刀刺向了血肉佛的眼睛,可一瞬间,那血肉佛就将刀震断了,安书砚的手指咔哒作响,像是被什么怪力扭断了手掌的骨头。
道姑望着安书砚痛苦的面容,焦急地吐出了更多的丝,却被那牢笼通通腐蚀掉:若舍弃我这一身妖力,或许可以挣脱出这牢笼,可我的仇该怎么办?!
“啊——!”
道姑用尽全身的妖力突破着牢笼:我已无法轮回,即便是冲破牢笼也无力报仇,只能让他逃走,去找那两位娘子,或能帮我报仇。
安书砚的呼吸渐渐地慢了下来,他的双眸翻了过去,先前每一口呼吸似乎都让他的肺腑剧烈地疼痛着,而此刻却颇有一种莫名舒心的感觉:死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
“混帐!你可不许死!你说了要给我翻案的——!”道姑将全身的妖力突破了牢笼,手掌已经被灼烫,分明是妖怪,可手掌却像是人的皮肉在热水里滚了几番,她的手不停地滴着红色的血液,“我们立的血契,你若是敢违背誓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道姑拼尽全力,丝线将血肉佛缠缚住,许是她拼尽了全力,那丝线上竟沾染了血色,压制住了血肉佛片刻,却也足以她将安书砚传送出谢府了。
安书砚被重重地摔出在了一处隐蔽的墙角。
血肉佛气恼无比:被那两个丫头欺负便也罢了,这丫头法力低微,要不是我受伤功力有损,又怎会被这样一个小妖有机可乘!
道姑不一会儿就被血肉佛送入了那盛放着天牢壳的地牢,谢凌苍的躯干已经干瘪如一张人皮,道姑身负重伤,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浑身的气力被剥夺着。
安书砚,你一定要帮我为赵家翻案,让谢从英得到报应!
濒死的回忆中,母亲的身影变得那么清晰,六年的时间足够人忘却很多事,连母亲的面容也可以忘却,唯独对谢从英的恨意没有消减,日益增长。
“承晖。”
赵千嘹慈爱地张开了怀抱,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赵承晖是她作为人族时的名字,承载着母亲对她的期盼,可最后她变成了躲在蚕眠庵阴暗处的妖怪。
“娘亲。”
“承晖,你辛苦了。”
赵承晖作为妖怪的时候,是不会流泪的,可此刻的她眼眶中盛满了泪珠:“娘亲,对不起,我没能为大家报仇,我太没用了。”
赵千嘹轻柔地拍着赵承晖的背:“没事的,母亲只是很难过,让你这么小的年纪承受了这么多仇恨……你怨母亲吗?若是母亲肯对谢从英松口的话,或许赵家就不会遭此劫难……”
“母亲,若再给您一次机会,您会改变心意吗?”
赵千嘹笑着,且坚定地道:“不会。母亲不会做那等叛国的低劣之事,不过母亲会想办法,让更多人活下去,免受牵连。”
“我也一样,我是母亲的女儿,不会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
梦境与现实交织,死亡的痛意逼得赵承晖面容也扭曲了起来:“母亲,沣州的秋好冷,您能不能抱紧我,我好痛……”
赵千嘹紧紧地抱着她,母亲的怀抱是这么温暖,让痛苦都消散掉,像是久违地在自家院子里晒着太阳,赵承晖就在这样一场美梦之中,幸福地消散成了点点光芒。
落地的安书砚痛苦挣扎了许久,才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想到赵承晖独自面对着那危险的诡异石像,他当即起身打算动用安家的势力立刻去找宁宜苏下榻的客栈。可他刚出了巷子,就听见了行人们的讨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