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镜湖并非与世隔绝,它作为一处风景殊异之地,中洲往来修士无数,难道千百年来,就从未有修为通天、见识广博的大能者察觉到此地异常吗?若真有,为何镜湖依旧安然存在,未被破除?
唯一的解释,细思极恐——要么,是那些发现异常的大能,也未能逃脱被“重置”或抹除的命运;要么,就是这镜湖之“域”的层次,高到了连大能都无法看穿,或者……看穿了也无能为力的地步!
凤倾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依旧靠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夜色笼罩、却依旧倒映着星光的平静湖面,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他说得对。我们……不一定能离开。”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众人:“从我们第一次试图改变那个小乞丐的‘结局’开始,或许就已经被这‘域’标记了。之后的每一次尝试,每一次探查,都是在加深这个标记。它让我们‘偶然’发现小鱼的异常,让我们‘恰好’错过传送阵,或许……并非意外,而是这个‘域’在按照它的‘规则’,处理我们这些‘异物’的一种方式。”
“它在……戏耍我们?”时乐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一丝颤抖。
“不是戏耍,”即墨寒冽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他终于明白了那股一直如影随形的不安源自何处,“是‘消化’。它在观察,在适应,也可能是在……为我们编织一个符合它‘常态’的‘结局’。” 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栗。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恐惧,或许都只是这个“域”维持自身运行的一部分养料。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钟离辰安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他看向榻上昏迷的小鱼,“还有他……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房间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反抗规则?他们连规则的边界和力量源头都摸不清。
顺从?那最终结局恐怕就是被彻底“重置”,成为镜湖完美画卷上一个模糊的背景,或者像小鱼一样,被固定在一个绝望的循环里。
“不。” 即墨寒冽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即便这是规则,即便希望渺茫,我也要斩出一条路来!”
他的道,是勇猛精进,是斩破虚妄!若前方是绝路,那便用手中的剑,劈开一条生路!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选择。
“寒冽说得对!”钟离辰安也被这股决绝感染,“管它什么域不域,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我的牵机伞还没正儿八经用过呢!”
时音与妹妹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时音沉声道:“修士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束手就擒绝非我辈风格。纵然前路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凤倾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几人,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罢了……看来是躲不过这麻烦了。” 她站直身体,懒散之气一扫而空,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既然要闯,总得有个章程。硬碰硬怕是找死,得找到这个‘域’的‘节点’或者‘弱点’。”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那平滑如镜、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湖水。
“我想,或许,答案是那片湖。”
最终的决定已然做出——不再等待,不再侥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向这笼罩镜湖的恐怖规则,发起最后的、或许也是徒劳的挑战。
五人迅速检查了一遍各自的法器和状态,将能用的丹药分发给每人。只是,几人看着依旧昏迷的小鱼,无法将他独自留在这个绝望之地,但现在他们也面临着未知的危险贸然带上小鱼并非良策,于是商量之下还是决定带下他,时音背上小鱼,目光决然。
“走!”
夜色深沉,镜湖镇万籁俱寂。
五道身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然离开了客栈,向着那看似美丽、却暗藏无尽凶险的镜湖深处潜去。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彻底的毁灭,还是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但无论如何,他们选择了反抗,选择了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上,奋力斩出属于自己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