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玉京坊的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灵石”二字。

第一天的兴奋与雄心，很快被现实的骨感磨平。凤倾五人分散在坊市各处，试图寻找无需本钱的切入点，结果处处碰壁。

凤倾看中了一家收购低阶丹药的铺子，对方见她年轻，又无甚名气，开出的收购价低得令人发指，而且要求至少是地级成色。“本钱？没有。丹炉？自带。若用地火室，租金一日二十中品灵石。先付。”掌柜的算盘拨得噼啪响，凤倾只能扭头就走。

钟离辰安在炼器材料区和几家炼器铺子外转悠，发现修补法器的活计竞争极其激烈，一些老师傅带着学徒摆摊，价格低廉，速度快，他这生面孔根本无人问津。倒是有个摊主看他蹲在旁边研究一个破损阵盘很久，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挡着做生意，毛头小子懂什么炼器！”

时音和时乐去了城外的任务聚集点。那里张贴着各种悬赏：采集特定灵草、猎杀某地滋扰的低阶妖兽群、护送商队短途行程等等。报酬稍高些的任务前都围满了人，很多都是三五成群的固定队伍，对他们这对陌生兄妹兼散修组合并不信任。一个猎杀“铁背山猪”的任务报酬有八十中品灵石，但要求至少三人且有相关经验，这种妖兽是二阶后期，皮糙肉厚，常群居，所以它的猎杀难度就在于想要猎杀至少得面对十几头更甚者二三十头也极有可能。时乐想接，却被旁边一个粗豪汉子嗤笑：“小姑娘，山猪可不像你家养的灵宠，一巴掌能拍碎石头！回去绣花吧！”

即墨寒冽则直接去了玉京坊官方的“巡防卫”招募处。那里长期招募临时人手，协助维护治安、清剿周边不稳定因素，报酬按日结算，视任务难度而定。但招募的修士最低要求是问道初期，且需通过简单的考核。即墨寒冽修为足够，气质冷冽，倒是一眼就被看中。可一问报酬，日常巡逻一日仅十五中品灵石，若有剿匪或应对兽潮等危险任务另算，但那种任务不定期，且竞争更激烈。

傍晚，五人在约定的小茶馆碰头，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听了彼此的遭遇，更是相顾无言。

“这样下去不行。”时音打破沉默，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着，“单打独斗，我们毫无优势。必须利用我们五人的特长，找到一条能快速积累、且相对稳定的路子。”

“组队接任务？”时乐提议，“我看那些猎杀妖兽、探索小秘境的队伍，报酬分摊下来也比单人接零活强。”

钟离辰安挠头：“可是那些任务要么要求有经验，要么要求有特定的技能，比如解毒、破阵、快速治疗……我们好像都沾点边，但又不算特别突出。”

凤倾托着下巴，目光落在茶馆外一个卖糖画的老汉身上，忽然道：“你们说，如果把我们会的这些东西……打包卖呢？”

“打包？”其他几人看向她。

“嗯。”凤倾的思路似乎清晰起来，“比如，接一个去‘黑风坳’采集‘阴凝草’的任务。那里据说有低阶鬼物滋扰，环境阴湿，可能需要驱邪、照明、抵御阴气、快速治疗阴气侵体……这些，我们是不是都能凑合？”

即墨寒冽眼眸微动：“你是说，组成一个功能相对齐全的小队，专接那些对综合能力有要求、单人或多人但功能单一的队伍难以胜任，报酬又比单纯猎兽高的任务？”

“对。”凤倾点头，“时乐说猎杀铁背山猪，只需要蛮力和一点配合。但去一些环境特殊、或有特殊怪物、或需要特定技艺辅助才能获取资源的地方，门槛就高了。我们五个，我勉强能算个丹师和半个医修，阿辰能捣鼓点临时阵法、探测和修补，还可以炼器画符，阿寒主攻，时音能控场辅助兼一定治疗，时乐也是强力攻击。虽然都不算顶尖，但凑在一起，应付一些不算太变态的特殊任务，或许可以。”

这个想法让众人精神一振。时音沉吟道：“有道理。而且此类任务，往往发布者更看重能否完成，对队伍过往名气反而不那么执着，只要我们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怎么证明？”钟离辰安问。

“先接一个试试。”即墨寒冽站起身，“去任务栏找找看。”

再次来到任务聚集点，五人目标明确，专挑那些描述中含有“环境险恶”、“需应对某种特殊属性攻击”、“需辅助职业”等字眼的任务。很快，一个挂在角落、纸张略显陈旧的悬赏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求购‘炽火矿区’深处之‘火纹铁矿石’五十斤。备注：矿区深处温度极高，时有低阶火灵、熔岩虫出没，需有抵御高温及应对火系攻击之能力。矿石伴生‘地火毒气’，需备相应解毒或防护手段。报酬：三百上品灵石，视完成情况及矿石品质可上浮。发布者：西城‘百炼坊’。”

三百灵石！若能完成，平分下来每人也有六十，抵得上即墨寒冽巡逻四十天，或时乐猎杀二三十头山猪了。而且这任务挂了有段时间，显然不好做。

“高温，火灵，毒气……”时音思忖，“秦道友修火灵力，且她的丹药或可应对毒气，我修水木灵力，可一定程度降温与防护。黎道友能否布置临时隔热或净化空气的小阵法？莫道友与舍妹主攻清理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

钟离辰安立刻掏出一个简陋的罗盘计算了一下，又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只有一些基础材料和个人物品，灵石已按规则放入纳灵匣，但材料工具未禁：“隔热阵法有点难，材料不够。但做一个简单的、利用水属性灵石激发清凉气息的小范围‘凉雾符阵’应该可以，持续时间不长，大概半个时辰。净化毒气……需要特定的吸附材料，我现在没有。”

凤倾接口：“地火毒气我之前看书了解一些，可以提前炼制几种解毒丹和避毒香，材料的话普通药店应该就能买到，大概要二十中品灵石的成本。”她看向大家，“这是我们第一笔‘投资’。”

二十灵石，对此刻身无分文的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但若成功，回报丰厚。

“接！”时乐斩钉截铁，“不就是些火灵熔岩虫吗？我的金系刀气正好克它们！”

即墨寒冽看向时音和钟离辰安，两人都点了点头。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们揭下了悬赏，按照指引找到了西城的“百炼坊”。坊主是个浑身腱子肉、打着赤膊的壮汉，姓铁，问道中期修为。见来接任务的是五个面生的年轻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年轻人，炽火矿区深处可不是闹着玩的。之前去了两拨人，一拨被火灵追得灰头土脸跑回来，矿石没采到几块；另一拨更惨，中了地火毒，躺了半个月，差点修为倒退。”铁坊主声如洪钟，“你们行不行？别浪费老子时间，也害了自己。”

即墨寒冽上前一步，平静道：“可试。若有折损，自行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