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到这里,他听见季斯宁答了句:“只是做噩梦了。”
见季斯宁眼神躲闪,他很有边界感地没再追问,“哦”了一声:“我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季斯宁答:“不知道。”
江知琢回想了一下,睡着之前他应该是在图书馆通宵复习来着。期间做了个陌生地下室的梦,醒来就到这个地方了。
他和季斯宁说了一下,季斯宁支吾片刻,答:“我也是。”
江知琢狐疑:“你也在图书馆?”
季斯宁轻咳一声:“没有,我是说我也睡着了。”
江知琢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细究,答了句“哦”。随即下巴一抬,示意季斯宁下床看看。
季斯宁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爬下了床,差点让裙摆绊倒。站定之后,他朝江知琢伸出一只手。
江知琢动作顿了一下,撩起眼皮,对上季斯宁黑亮的眸子。
这个场景似乎在哪见过。
一样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样幽暗的灯光以及泛着柔美光泽的婚服。一切的一切,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记忆中的季斯宁也是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站在床前望着他。
四目相对片刻,江知琢抓住那只手,借力下了床。
他比季斯宁稍慢一步,若有所思地盯着季斯宁的背影看了会儿,看着看着,思绪不知怎地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上次和季斯宁见面已经是去年的事了,那次见面他们大吵了一架。
他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小时候他们还是挺要好的,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矛盾,隔阂越来越深,关系越来越差。
上次吵架时的情形他已经记不清了,现在乍一想起来,都是以前关系好时的事儿。
季斯宁刚才睡着时的模样从脑中闪过,他想起季斯宁幼儿园的时候。那小脸粉雕玉琢的,眼睛黑黑亮亮,皮肤却是病态的白,看起来相当惹人怜爱。所以即便后来关系变差,他还是会想起以前那个可可爱爱的季斯宁,甚至于吵架的时候,他都有点不忍心说重话。
正这样想着,天花板上一个黑影“咻”一声朝他扑来,速度之快,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眼看黑影就要撞上,季斯宁赶紧扯了他一下,这才险险躲开。
那小玩意好像只是出来吓吓他们,见没啄到人,飞了一圈又钻回去了。江知琢猛猛晃了几下脑袋,不敢再出神,轻声说了句:“谢谢。”
季斯宁闻言微微一愣。
他松开手,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听进江知琢的耳朵里,便以为季斯宁是在嫌弃他拖后腿了。
于是他正了正色,不再多想,赶紧走到门前。
门上显现出一个发光的数字九宫格,上面有四个框框,像是数字密码锁。江知琢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确认是上锁的,这才伸手碰了一下数字九宫格。
屏幕上很快显现出一行小字——[解谜倒计时:27:20]
“啪!”
天花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几个体积巨大的黑影倏地砸落下来。
季斯宁心下一惊,拉着江知琢想要躲开,没料想江知琢正打算往反方向躲。好在他力气够大,一下把江知琢拉进了怀里。
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黑影从天花板上砸下,砸到离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随即噼里啪啦开始掉起了装备。
动静持续一会儿便停止了。江知琢从季斯宁怀里爬起,将他拉了起来:“你没事吧?”
季斯宁说:“没事。”
江知琢深呼一口气:“那就好。”
他还想着季斯宁刚才那声‘啧’,觉得自己拖季斯宁后腿了,于是又补了句:“下次不用管我,我能躲开。”
“……”季斯宁微微蹙眉,语气一沉,“知道了。”
江知琢点了点头,拍拍身上的灰尘,上前观察刚才砸下来的东西。
那是几具胸腹位置被绑了麻绳的尸体,个个缺胳膊少腿的,地上还掉落着几只断肢。其中几具尸体看起来挺新鲜的,充斥着血腥味的粘稠液体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起先他还以为他们是被卷入了什么凶杀事件,如今细想一下,刚才天花板上明明没有这些东西。
是有什么机关吗?
这样想着,他又凑近几分,打算研究研究。很快他的唯物主义碎了一地——尸体原先都是背面朝上、正面朝下,以伏趴着的姿势被绑在麻绳上的。可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尸体幽幽朝他转过脸来,和他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