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琢背靠着墙重重地喘着气。

他们所在这个地方离楼梯间有点远，只能隐隐看见那边不断有人冲出，化作死尸，暴起想要攻击旅客。

旅客呼喊着四散逃窜，候车厅内登时一片狼藉。

趁此间隙，江知琢看了下支线任务进度，死亡人数上限变为47人。

季斯宁从地上爬起，拍拍裤子上的灰：“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就是柏瑾平任务所说的‘鲶鱼’吧？为了防止玩家消极通关，所以投放这样的东西来刺激玩家。”

江知琢：“应该是的。”

刚才他们钻进人群之中，那家伙就不再攻击他们。结合先前看到有玩家熟练地混入人群，他们猜测，鲶鱼应该是只能攻击玩家，而不能攻击旅客。

死亡人数不断增加，若是什么都不做，不一会儿就能达到五十人的上限。

他伸手按了下肚子，饿得有点胃疼。算算已经过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了。他能扛饿，但扛不了低血糖，何况饿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悠悠望向季斯宁，季斯宁也正看着他，两人相当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季斯宁将平底锅捡起，扔给了他，又到行李堆里找来一把新伞。正准备朝楼梯间那边走去，只听见附近传来一声怒吼：“谁把我刚买的平底锅拿走了！”

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居然是简彤还有他哥。

简彤他哥手里拿着把蝴蝶刀，在指间转来转去。简彤则是将椅子上下左右翻了个底朝天，一边翻一边骂骂咧咧。江知琢与季斯宁对视了一眼，还未来得及动作，却见季斯宁果断站到侧边，将他身影挡住。

江知琢压低声音问了句：“不还给他吗？”

“不，”季斯宁说，“谁捡到就是谁的，大不了以后他们遇到危险，我们顺手帮一下就好了。”他停下脚步，“你找个地方躲着。”

“嗯？”江知琢看了看他，“我躲着？那你呢？”

季斯宁说：“我去看看能不能弄死几个，你打架菜，你就在这儿等着。”

“？？？”江知琢听见这话不高兴了，“我怎么就菜了？你又没见过我打架。”

“你不菜？那你当时被他打成那样？”季斯宁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一身伤躺在那儿究竟是个什么——”

江知琢：“……”

季斯宁：“……”

刻意不去想的往事再次被勾起。江知琢表情一变，眼神晦暗地盯着季斯宁，一字一句沉声开口：“你又要吵架是吗？所以那件事是我的错了？”

季斯宁微微蹙眉，眼神闪烁了几分，片刻过后，化作一种妥协似的无奈。

他转开视线，语气涩然：“……我没这么说过。”

远处动静愈发激烈，这样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季斯宁烦闷地挠了挠头，没等他想办法转移话题，江知琢却在这时候深呼了一口气，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我给你辅助，你打前锋，可以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季斯宁顿了片刻，本想拒绝。但见他俩之间气氛都僵成这样了，只好妥协：“行。”

走了几步，季斯宁停住，再次叮嘱一句：“千万别受伤，不然我还得分心过来保护你。”

江知琢说了声“知道了”，抡起平底锅上前，将呆站在原地啥也没干的死尸拍飞了。

左支右绌地将聚过来的死尸扫开，恰巧看见有人不小心被挠了一下。倒地后不久，他的身体竟然诡异地融化了。就像先前在检票处被铁锥刺穿的旅客一样，化作一滩水，飘起来变成了一股气团。

半空中飘着好几个这样的气团，悠悠地四处游荡着，其中一个从季斯宁头顶飘过。

望着那气团，江知琢不知怎地有点不舒服。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气团已经缓缓飘走了。

不少旅客被挠，倒地后又化作气团，浮在空中飘来飘去。江知琢没功夫多想，抡起平底锅，继续驱赶着攻击旅客的死尸。

季斯宁那边的打斗声愈发激烈。江知琢微一拧眉，觉得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分神望去，只见季斯宁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像是笼上了一层阴霾，一下一下不要命地狠砸着死尸。

江知琢心下一惊，赶紧上前。稍一靠近，便能感受到季斯宁身上散发出来的、黑压压一片的怒气。

季斯宁神情阴鸷，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般，发疯似的不停砸着眼前的尸体。模样看着着实吓人，江知琢只得扔下手里的东西，猛地上前抱住了季斯宁的腰。

“季斯宁，季斯宁！停！停！”

“滚开！”

季斯宁狠狠将他甩开。他顾不得这么多，再次冲上去抱住季斯宁：“你怎么了？！季斯宁，赶紧停下！”

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将季斯宁圈住，一遍遍地喊着季斯宁的名字。季斯宁拼命挣扎，见无法挣脱，登时怒火中烧，双眼通红地瞪了江知琢一眼。

然后动作倏地停下了。

迷迷糊糊辨认了几秒，原先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季斯宁松开了紧咬着的后槽牙，如梦初醒般，怔怔望着江知琢：“江知琢……你、你没事吗？”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江知琢死死搂着他不敢松手，“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

“我、我在哪？”

季斯宁茫然一阵，视线落到被砸了半天的死尸身上。

死尸被他砸得都快活过来了，幽怨地望了他一眼，蟑螂似的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