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斯宁闻言讶异了一下。
普通旅客和任务相关NPC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主动对话。普通旅客问什么答什么,部分会戒备玩家,但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询问玩家问题。而任务相关的NPC则与真实人类相差无几,开始会表现出加载程序似的机械感,但在接取任务后就能正常对话,眼神表情也比普通旅客要灵动不少。
季斯宁视线扫过桌面,上面摆着个员工牌,名字那栏写着‘洪轶’二字。
这个洪轶显而易见不是普通旅客,但和张云珠这种发布任务的NPC也不一样,开始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兴许是其他支线任务里的相关NPC吧。
回过神来,见这洪轶正满眼疑惑地盯着他,季斯宁赶紧答了一句:“要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找我,你就站在列车时刻表下面,或者是其他比较显眼的地方,我们看到会主动过来找你。但可能需要耐心等一会儿。”
洪轶应了一声,不再多说,回到桌前吃盒饭去了。
从值班室出来,他们刚巧看见柏瑾平和秦扬正坐在不远处的座椅上。
二人满脸疲态,灰头土脸,看着像是累得不行了。远远看见江知琢和季斯宁,秦扬想要起身过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只好远远朝他们招了招手。
江知琢快步过来,张口就想问柏瑾平那支线任务,见季斯宁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了然,适时先关心了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柏瑾平摆了摆手。
秦扬语气虚浮:“没事,就是累的。”
‘叮’一声响起,他们的奖励先到账了。江知琢打开任务面板,点击领取奖励,一袋吐司瞬间出现在了手上。
柏瑾平闻声,也打开任务面板领取了奖励,是一包泡面。他到锅炉那边打了热水,泡好后和秦扬一人嗦了一口,这才缓过劲儿来,苦涩地说:“江哥,斯宁哥,你们不知道这任务有多坑。”
“简单倒是简单,累是真累,要在规定时间内打扫完候车厅才能领到奖励,”秦扬附和说,“还好瑾平体力足,多打扫了好几个区,不然我这常年坐办公室的根本吃不消。”
秦扬叉起一口泡面,眼神落到了他俩身上,见江知琢晃了下手里的吐司,秦扬和柏瑾平了然,几口就将这碗泡面给嗦完了。
见江知琢欲言又止想问,季斯宁叹了口气,简单和他们讲了一下支线任务里面发生的事,以及烧掉枣树开启的成就系统。
“挂画是吗?”柏瑾平想了一下,“我的那个任务NPC是个男孩,看起来应该十六七岁。打扮风格很文艺,衣服上还沾有油彩,像是个艺术生,估计和你们说的挂画有关。”
柏瑾平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语气上扬,机关枪似的问了一连串问题:“等等,你们说烧掉那东西后任务就中断了?也就是说,如果我进入支线世界,就算不知道该怎么解,只要把那挂画烧掉就能出来了?话说我要是烧了那东西,我是不是也能开启成就系统?开启了之后会有什么奖励啊?这个成就系统是互通的吗?”
江知琢闻言愣了一下。当时看到成就系统,他以为会是‘搭档共通’,并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开启成就的人共通’。
见江知琢没有说话,柏瑾平当他默认,兴奋地搓了搓手,说:“我觉得我可以进去试一下。”
“?”江知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有点不适应,“你做好心理建设了?你不怕了?”
“我本来就不怕,”柏瑾平拍拍胸膛,“昨天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搭档又在死了面前,一时有点难以接受罢了。再说了,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怎么能说怕就怕呢?”
秦扬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是因为简彤夸他又高又帅,还说他‘要是和小江一样聪明,和小宁一样能打就更帅了’。”
江知琢:“……”
季斯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柏瑾平挑了挑眉:“没有保障的话我是有点怵,但都说了烧掉挂画就能中断任务,而且我还有一张支线任务脱出卡,我还有什么怕的理由?他们都这么顺利从任务里出来了,我也得有点信心才行吧。”
秦扬泼他冷水:“得,膨胀了。”
柏瑾平作势要打秦扬。
江知琢:“行。”
柏瑾平和秦扬双双愣住。
“?”江知琢解释了一句,“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进去试试呗。”
季斯宁又又又扯了一下江知琢的衣袖。
听柏瑾平这样说,季斯宁心底其实有点反对。没法完成任务会被永远困在那里。他担心柏瑾平会因为他们推测的线索出事。
秦扬还在边上不停地泼着冷水,但能看出来他其实是在担心,所以想要打消柏瑾平念头。
与他俩的瞻前顾后不同,柏瑾平显然信心满满,兴冲冲地说着刚才见到NPC的方向,带着他们找了个地方守株待兔。而江知琢则是在低头思考,眼底没有什么情绪,看起来像是并不关心这件事情一样。
季斯宁小声叫了一句:“哥哥。”
江知琢看了过来:“?”
季斯宁问:“你不拦他?”
江知琢脑袋宕机了几秒,不过季斯宁小时候就是这样叫他的,他很快就适应过来,回了一句:“为什么要拦。”
江知琢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季斯宁闻言眨了眨眼。
他料到了江知琢会说这句,但没料到居然不是反问句,于是他解释说:“万一柏瑾平找不到挂画,也无法完成任务,可能就没办法回到这里了。”
江知琢想了一会儿:“我觉得他能出来。”
季斯宁讶异:“为什么?”
江知琢说:“他这幸运buff邪门得很,要是连他都出不来,那其他人都别想出来了。”
季斯宁:“……”好有道理。
听江知琢这么一说,季斯宁顿时心定了不少,不再内耗,将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了。
他们安静地坐着等了会儿,终于等到了从洗手间出来的艺术生男孩。那男孩估计是个社恐,见他们四人一同上前,吓得差点转身就走。于是他们三个只得回到原来的位置,让柏瑾平一个人上去搭话。
好在柏瑾平善于社交,搭起话来大方自然,那男孩很快放下防备,随着柏瑾平来到了他们三个座位附近。
那男孩看着柏瑾平脸都红了,眼神飘忽地从柏瑾平的手臂游移到腹部,紧张地抓了下衣角。柏瑾平轻咳了一声,见男孩终于回过神来,这才问了一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