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男孩脸颊比刚才更红了。好一会儿后，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压低声音说：“我不想再穿那样的衣服了。”

“什么衣服？”柏瑾平贴心地为躲在后面的三人扩音，“你说大声点儿，我听不清。”

“哦、哦……”男孩斟酌了一下言语，说，“我叫李禾，是琴江中心画室的一名学徒。我们老师是个很出名的画家，叫洪真，你知道他吗？”

柏瑾平诚实地说：“不知道。”

“呃，”李禾尴尬了一下，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可能你对这个领域不了解，我继续说。我老师洪真他、他最近老让我穿奇奇怪怪的衣服当油画模特。让我当模特就算了，每次画到一半他都大发雷霆，说是感觉不对，然后还发疯似的把画给砸了。”

柏瑾平：“奇怪衣服？比如说？”

“他让我穿那个、女装，”李禾语气艰涩，“碎花连衣裙、蕾丝吊带裙、女仆装什么的。开始觉得不好意思穿，后来也就习惯了，但是前阵子我突然发现，这些衣服好像是他偷来的。”

柏瑾平想起自己穿过的女仆装，闭了闭眼，又脑补了一下眼前这人穿裙子的模样——估计还挺合适的，至少比他合适。

他回归正题，问：“你们画室有挂画吗？”

“啊？”李禾点了点头，“有的。”

柏瑾平又问：“哦，那有红枣吗？”

李禾：“啊……？”

后背好像被人掐了一下，柏瑾平“哎哟”一声，摆摆手说：“没有就算了，没事，你继续说。你说这衣服是他偷来的？”

“对，”李禾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洪老师让我穿的是一件蕾丝连衣裙，我和往常一样坐在模特台上等着其他同学画，没过几分钟，有个女孩闯了进来。她看见我身上的衣服，当场就和洪老师吵起来了。”

“她很久以前在这里兼职过模特，除了这件以外 ，她还穿过几种不同样式的裙子。前一阵子，她有件连衣裙突然不见了。起先她以为是放在某个角落，没太在意，但没想到那些穿过的裙子陆陆续续都消失不见了。”

柏瑾平问：“然后呢？”

“然后，”李禾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跑题了，你不是说要帮我来着，我想让你帮我和洪老师说……”

“哎呀你话别说一半，赶紧说完，说完再帮你！”柏瑾平快被憋死了。

“哦哦好的，”李禾继续说，“她在家里装了监控，但是什么都没有拍到。偶然有天经过画室，看到我身上穿的衣服，她才发现那些裙子全都在洪老师手里，”他苦恼地挠了挠头，“但是、但是洪老师说他没偷，他说裙子是自己出现在画室里的。他还说他梦里见鬼了，他梦到那个女孩没穿衣服，浑身上下都涂着红色颜料。”

柏瑾平：“然后？”

“然后他被那女孩扇了个巴掌，后面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柏瑾平：“……”

李禾抓住了柏瑾平的手：“哥，帮帮我吧，你能不能和洪老师说一下，别再让我穿那些衣服了，我不想被人当成变态。”

柏瑾平小声嘟哝一句：“你难道不该担心一下那衣服是不是有问题……”随即他拍拍李禾的肩，“行吧，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刚从座椅上起身，见江知琢在一直朝他比口型，他才想起来问一下洪真的外貌特征。

李禾说：“他今年快五十，平时喜欢穿中式风格的衣服，经常会在手里盘各种各样的串珠。”

柏瑾平说了声“了解”，快步走远，找了个地方等江知琢他们汇合。

过来的路上，江知琢看到饥饿邋遢的万事通正在不远处。他刚巧有事想问，就让季斯宁他们先过去了。

江知琢取出一小片吐司上前搭话，没想到万事通看不上这点吃的，非让他拿整袋吐司来换。他作势要走，万事通急忙拉住了他，欣然接受了那一小片吐司。

江知琢问他：“成就系统的线索你知道吗？”

万事通三两口吃掉了吐司：“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我都还在温饱线上徘徊，这种高端东西我怎么可能知道。”

江知琢眯了眯眼：“你看起来像是听说过。”

“呃，确实略有耳闻，”万事通继续伸手讨要，“就是有人来问过我，我答不出来的程度。”

江知琢又给了他一片：“说你知道的。”

“谢谢，好吃好吃！多来……”见江知琢眸光一扫，万事通赶紧咽下那口吐司，含糊着说，“呃，以前有人来找我，说是任务面板莫名其妙开了个成就系统，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答不上来。然后过了几天，他又来找我，说是里面有个成就莫名其妙开了，所以我猜这个系统应该是玩家共通的。”

“就这？”江知琢问，“还有吗？”

“没有了，”万事通搓了搓手，“你没别的想问的吗？我还想再来一片。”

江知琢想了会儿，问：“非搭档有可能一起进入支线任务吗？”

“我都还在温饱线上徘徊，这种高级的……”

听这意思是知道，江知琢又给了他一片，他接过几口吃完，心满意足地答道：“使用一张名叫‘同舟共济’的功能卡牌，可以指定其他人一起进入任务。不过这张卡牌的盲盒出率挺低，找别人收的话，标价一般在四百枚硬币以上。”

江知琢说了声“行”，别说四百枚硬币了，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没有四枚。不过他也只是问问而已，他和柏瑾平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要是季斯宁的话还能考虑考虑。

见万事通还想抢他的吐司，他赶紧加快步伐走了。

柏瑾平不愧是有幸运buff在身的人。他们刚汇合上没多久，还没走出几米路，很快遇见了身穿中式长袍的洪真老师。柏瑾平此刻信心爆棚，深呼一口气，勇敢地上前搭话去了。

将李禾的请求传达给了洪真，下一秒，柏瑾平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秦扬是实打实地在担心柏瑾平，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紧张地坐在附近等着柏瑾平出来。季斯宁则是让江知琢的信心给感染了，这时候气定神闲，并无过多担心。

至于江知琢，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上前和洪真搭话去了。

他直截了当地问洪真‘梦里见鬼’是怎么回事，洪真估计也是憋坏了，当下就和江知琢倾诉了起来。

“我真的不是变态！我真见鬼了！”洪真眼底浮现出一点恐惧，“我梦见那女孩没穿衣服，浑身上下皮肤都涂着红色颜料，表情狰狞得像索命的恶鬼！本来我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噩梦，结果第二天我发现，被我挂在墙上的、那个女孩的其中一幅画只剩下了衣服，没有身体。”

“那天晚上我还是梦见了那个女孩，第三天起来，另一幅画也变成了那样。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直到所有画里的身体都消失不见，我才没再梦到她，但是、但是转天又梦见了其他挂画里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