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琢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头晕，伸手揉了一下太阳穴，估计是有点犯低血糖了。季斯宁恰巧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问：“你是不是还剩一张餐券。”

江知琢：“嗯。”

季斯宁说：“你去吃，我们三个人分吐司，能分得多一点。”

江知琢摇了摇头：“不行，少一个人也多分不了几片吧，况且刚才还是我拿吐司去换的情报。”

季斯宁眯了眯眼，沉声说：“去吃。”

江知琢怔了一下，看向季斯宁。见季斯宁薄唇轻抿，他再怎么迟钝也发现季斯宁不高兴了。

但发现归发现，他没明白季斯宁为什么不高兴，于是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好在有柏瑾平这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他斟酌了片刻，劝江知琢说：“是啊江哥，你去吃吧。餐券是你和斯宁哥一起做任务得来的，昨晚打死尸我俩也没出力，可以不用管我们的。”

柏瑾平捂了一下肚子，虽然也饿得眼冒金星，但显而易见江知琢这条大腿更加重要，吃饱了才能发挥聪明才智：“而且你拿吐司换情报不也是为了我们嘛，这算公共支出，大家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花吐司出去。”

江知琢闻言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季斯宁这是觉得他见外了。他看了看季斯宁，见季斯宁眼神沉沉，他脱口而出说了声：“对不起。”

季斯宁：“。”

好，更见外了。

“不是，哎，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江知琢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语气愈发有气无力，“都说我是队长了，既然都是一个队伍的，奖励当然要一起分了。”他伸出拳头，“剪刀石头布吧。”

柏瑾平：“别……”

江知琢最烦别人磨叽：“快点。”

他们实在拗不过江知琢，只得乖乖伸出了手。这回结果倒是和他们想要的一致，柏瑾平和秦扬先输，季斯宁和江知琢再战。季斯宁故意慢了一拍，输给江知琢，江知琢没有发现。

江知琢不再推脱，快步进了餐厅。

填饱肚子后，他们自由活动了会儿，晚上十点开始准备休息。

经过一天一夜的观察，江知琢发现大多玩家都已经破罐子破摔，干脆随便找个地方睡了，只有少数玩家还和队友轮流值守。不远处座椅那边，简彤和另一个人正在呼呼大睡，简子渊和一个女孩在边上守着。兄弟俩看起来好像对人并不设防，实际上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得有亲近的人守着才能够睡着。

这样想着，他们今晚还是分成了两组，季斯宁和秦扬守前半夜，江知琢和柏瑾平守后半夜。毕竟秦扬刚来的时候和江知琢闹了点小矛盾，他俩凑一起估计有点尴尬，相比起来还是柏瑾平更好相处一点。

江知琢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分好组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后他又又又做了一个梦。

地下室实验床已经出现第三回了，出现频率高得有点离谱。这次和前几次并不一样。上次流进血管的液体冰凉刺骨，这次液体灼热发烫，像是有一团火焰钻进血管，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起来。

烧掉的枣树出现在了眼前。原先他的四肢被皮带束缚，顷刻间变成了枣树的枝条。

那枝条桎梏着他，将他吊在半空。耳边再次响起枣树的嚎叫，枝条尖端刺进他的皮肤，像是会呼吸般上下起伏着。难以言说的痛疼瞬间弥漫全身，他意识愈发朦胧，四肢发软，身体脆弱得像是枣皮一般，一触即碎。

下一秒，他听见了季斯宁的呼喊。

“江知琢，江知琢！”

眼前枣树渐远，车站顶灯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眼神逐渐聚焦，但四肢仍旧发软，于是只得无力地躺倒在季斯宁怀里。

灼烧似的疼痛还未褪去，江知琢低低地呻吟出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视线从顶灯移到了季斯宁的脸上，见季斯宁眼底发红，眼神又冷又沉，他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给季斯宁一点安慰。

然后他看到不远处隐约有一点红。顺着那抹红看过去，地上赫然是一枚摔得稀烂的红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