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斯宁松开咬紧的后槽牙,表情镇定下来,但视线还是没敢离开江知琢。见江知琢看向地上的红枣,他沉声解释了一句:“你口袋里有枚红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
江知琢头疼欲裂,缓慢地理解着季斯宁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他状态显而易见的差,季斯宁张了张口,生生止住了问,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背。
刚才江知琢呼吸骤停的时候,季斯宁当场做了急救措施,收效甚微。没一会儿后,他发现江知琢的皮肤开始起皱,血管愈发鲜红,像是在支线任务里见到的枣树树皮一般。见此情形,他很快明白,江知琢这是被非自然的力量给控制住了。
好在他很快发现江知琢口袋里有枚干红枣。将红枣砸碎过后,枣皮似的皮肤终于恢复原样。
他们这边动静挺大,柏瑾平和秦扬闻声凑了过来。见此情形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是眼神关切地盯着他俩。季斯宁口型示意他们没事,让他们先回到原来座位,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江知琢。
进入关卡以来,他们一路顺风顺水,以至于他对游戏的残忍并无实感。如今看到江知琢差点被夺去生命,他终于明白,他们只是幸运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陷阱。风险仍旧存在于关卡中的方方面面,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会丧失性命。
同时他也明白,关卡似乎非常看重‘规则’。任务告诉了玩家干红枣是有问题的,所以将这玩意儿带在身上会触发陷阱。进入支线世界后,不按提示去完成任务的话,系统就会想尽办法阻止玩家。同样,他们挑战规则,选择开启成就系统,兴许能够另寻出路,但也可能会承担更大的风险。
想起刚才的情形,他心底一阵后怕。风险要是落到自己身上还好,但风险的承担者是江知琢,他是万万不敢再试了。
兴许是还没能摆脱影响,江知琢有点神智不清,浑身发软,迷迷糊糊说了句“没事”,倒头就睡了过去。
季斯宁心下一紧,探了一下江知琢的鼻息。见江知琢呼吸逐渐均匀,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影响褪去估计需要一些时间,于是任由江知琢睡了。
他和下午时那样,每隔几分钟探一下江知琢的鼻息,摸摸心跳,确认没问题才稍微放下心来。
一夜无梦,江知琢睡了沉沉的一觉,再次睁眼的时候天都亮了。
他迷迷糊糊地发了三十秒的呆,左右环顾找着季斯宁,见季斯宁正坐在边上撑着脸看他,他瞬间清醒过来。
季斯宁薄唇轻启,话还没说出口,江知琢率先出声:“你一直没睡?你怎么不叫我,你赶紧睡会儿。”
季斯宁说:“我睡过了。”
江知琢盯着季斯宁看了几秒。季斯宁眼角微红,表情看起来并无疲惫,但眼下那抹乌青实在太抢眼了。江知琢语气不满:“你还骗我,你都熬出黑眼圈了。
他故作怅然地叹了口气,说:“你变丑了。”
季斯宁闻言两眼一黑,咬牙切齿地说:“江知琢你没救了,你昨晚都快挂了你知道吗?我担心了你一晚上,你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惦记我的脸?”
江知琢挑了挑眉:“昨天不是叫哥哥的吗?怎么又变回去了。”
季斯宁气不打一处来:“谁要叫你!”
生了十秒钟闷气,他终于还是妥协了,关切地问了句:“你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知琢摇了摇头。
季斯宁说了声“行”,准备闭目养神。刚闭上眼没三十秒钟,他耳尖听见柏瑾平挪了过来,小声地打趣了江知琢一句:“江哥,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会更看重能力和效率呢,怎么还这么在意斯宁哥的外表。”
江知琢随意答了一句:“没有,我在意的不是外表,是他这个人。”
季斯宁猛然睁眼:“???!?!”
江知琢没有发现,继续说:“再说了,能力和外表又不一定非要二选一,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全都要了。季斯宁他不止外表好看,还很聪明,还很能打,而且外表好看,总而言之他哪哪都好。”
季斯宁:“……”
季斯宁叫了一声:“那个,江知琢。”
江知琢闻声转头:“嗯?怎么醒了?我们吵到你了吗?”
季斯宁夹带私货,故作自然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好看了,你还会喜、喜欢我吗。”
啊啊啊啊啊怎么卡壳了,季斯宁抓狂。
江知琢想了会儿:“你现在长黑眼圈确实不怎么好看,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季斯宁:“。”
就不该问,季斯宁安详地闭上了眼,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了。
江知琢:对付不爱睡觉的孩子就该用这种方法,不愧是我。
柏瑾平:“?”怎么感觉气氛忽弯忽直的,是错觉吗。
秦扬:一无所知地打着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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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斯宁睡着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没过多久,车站开始陆陆续续播报起来,他就算再困也睡不下去了。
他们手头现在没什么任务,柏瑾平运气比较好,于是江知琢派他先去找找任务。
一圈下来,还真让他找到几个简单任务,不过时间太短,没能来得及完成。
江知琢昨晚消耗餐券吃了饭,其余三人除了吐司再也没吃别的东西,这会儿都有点熬不住了。于是他们分头行动,决定将成就系统放到一边,先广撒网,捞点容易完成的任务,囤囤物资。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江知琢和季斯宁分别找到了几个任务,直接顺路做完,终于摆脱了那难以忍受的饥饿感。
江知琢数了一下他们手中的存货,拿了一桶泡面,又找万事通问情报去了。
万事通一边嗦着泡面一边说:“别看现在这里人这么多,其实大部分都是刚从楼下上来的。清人不仅仅是在清楼下的玩家,同样也是在清车站里无法通关的人,挑选‘鲶鱼’也是为了激励大家尽快通关。以前和我同期的,能通关的早通关了,不能通关的几乎都死了。”
江知琢眼底带着一缕诧异:“那你……?”
万事通估计是最近生意旺了,吃得饱饱,没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憔悴了:“我不一样,我苟太长时间,苟出经验来了。再说了,你以为我不想通关吗?我是实在没办法了,还不如在这里苟着呢。”
江知琢好奇:“消息来源这么广泛都没法儿通关吗?”
“我运气不好,”万事通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几乎接不到普通任务,接到的卡牌任务又特别难,抢也抢不过人家,”他顿了一会儿,说,“而且我对支线任务有阴影,万万不敢再进了。”
“阴影?怎么说?”
万事通问:“你应该还没做过支线任务吧?”
“不啊,”江知琢说,“我做过了,我另一个队友也做过了。”
万事通错愕:“都出来了?!”
江知琢点了点头。
“那你们运气是真好,”万事通竖起大拇指,“支线任务死亡率很高的,十个人进去九个人都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