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琢若有所思:“是么?”
“是的,大部分人都是做做五枚十枚硬币这样的小任务,一枚一枚攒起来,然后再去抽卡牌盲盒。进程缓慢,但总归比较安全。也就简彤那样比较莽的做过好几次,每次还都很顺利。其实车站里大部分人都是不敢碰的。”万事通叹了口气,“横竖都是死,苟着还能稍微死得慢一点,只是生意不好的时候容易饿肚子,其他时候都挺好的。”
江知琢说:“你很豁达。”
万事通笑了一声,低头吃了一口泡面。
江知琢还算乐观,听完后内心没有太大波动,反倒有点激起了他的挑战欲。说他盲目自信么,也不算是,对于他来说‘会不会死’这件事排在很多东西之后。
临走前江知琢又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怎么苟过去的?”
万事通说:“有个bug,但是不能告诉你们。这个bug能容纳的范围有限,你们进来了就有人要挤出去,这对他们不公平。”
江知琢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算算时间,明天晚上会再次开启清人。按照万事通的说法,如果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个bug,以后被系统挑选作为‘鲶鱼’任务目标的概率会越来越大。当然,普通玩家在被‘鲶鱼’筛选,‘鲶鱼’也会被普通玩家捕捉。无论被分配到哪个角色,都是一场厮杀。
这样想着,他们回到了原先汇合的地方。
等了十来分钟,没等到柏瑾平和秦扬回来,于是他们只得到处逛逛,顺便找找他俩。
经过旅客聚集玩桌游的地方,江知琢突然福至心灵,看了那儿一眼,终于发现了柏瑾平和秦扬。
他俩压根没在做任务,正在愉快地摸鱼!
秦扬在玩斗地主,玩得很拉,江知琢不爱看,于是去看了一下柏瑾平。柏瑾平这边的桌游还怪有意思的。江知琢对于各种考验智商的游戏很感兴趣,于是站在后面观了二十分钟的战。
柏瑾平运气是真的好,每次抽道具牌都能抽到特别好的。游戏结束后,江知琢一问,才知道柏瑾平下午又又又接到了不少任务,已经做了好几轮了,实在太累才来这儿摸鱼。
江知琢一时手痒,也有点想玩,忍了一会儿还是憋住了,先说起了正事。
下午和季斯宁一起找NPC搭话的时候,他突发奇想,试着问了一下有关列车时刻表的问题。万万没想到,居然真能得到答案。
“玩家进站时刷的那个车票,是要找到售票处的工作人员接取任务,完成即可获得。不过车票有效期仅仅到下一次清人结束之前。我们现在时间有点尴尬,就算得到车票,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挤进检票口,所以先不考虑这件事情。同时我们还问了其他几个NPC,得知他们这里以双数为吉,单数为凶。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那趟列车的编码是Z248,而上次相撞的列车是Z169,确实符合这个规律。”
开始那趟列车的发车时间是18:10,而相撞的那趟发车时间是13:45,尾数是单数,确实符合这个规律,但是还得再次加以验证。
江知琢思索片刻,将观察规律的任务交给了秦扬,秦扬拍拍胸口,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专业对口了这不是,我以前就是做数据分析的。”
柏瑾平运气比较好,体力也有优势,于是江知琢问他愿不愿意做一下囤粮工作。柏瑾平欣然同意了,比起动脑,他更乐意做这样安全但累的杂活。
分配好任务后,江知琢点了一下手腕,打开任务面板,开始思考他们的最终目的——通关。
通关方法有‘成功乘车’和‘符合既定轨迹’两种。江知琢猜测他们开启的成就系统可能与‘符合既定轨迹’有关,但目前还没能将这一系列故事和烧毁的琴江火车站联系起来。
他划拉了一下面板里的其他任务。
季斯宁下午捡到了新的支线任务,而他则是捡到一个卡牌任务,奖励是一张名为‘灵魂置换’的卡牌。页面没有说明卡牌作用是什么,任务要求也只有四个字——‘死而后生’。以江知琢的理解,是要玩家作死,但又不能真死。
想到这里他有点懊悔,昨天被系统暗算明明完全符合任务要求,可惜晚了一步。
从任务面板收回视线,他看向季斯宁,见季斯宁正心不在焉地划拉来划拉去,他唤了一声:“季斯宁。”
季斯宁吓了一跳:“嗯?”
江知琢问:“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季斯宁心虚地移开视线,“你要说什么?”
江知琢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看不出名堂来,于是他先把话说了下去:“看来现在只有我的那个支线任务能做。”
“张云珠主管那个?”季斯宁正好想着要不要提议做个支线任务,“可以,和上一个任务有联系的话,估计会好做一点。”
刚才看到江知琢接到卡牌任务,他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太了解江知琢,江知琢真有可能为了完成任务故意作死,相比之下,支线任务有成就这样一重保障,显然更加保险一点。
昨天江知琢猜测,因为那东西是他烧掉的,所以枣树找他报仇来了。季斯宁觉得这个说法还挺有道理,所以这回打定主意,如果要烧,一定要抢在江知琢之前把那玩意儿给烧掉。
这样想着,季斯宁回过神来,见江知琢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看,他心登时打起鼓来:“怎么了?”
江知琢目光幽深,很快收回了视线,什么也没说。
找到那天接取的支线任务后,江知琢沉吟了会儿,说:“通过柏瑾平的任务描述,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要找的五样东西都与红枣有关。他所达成的成就二是要烧掉涂满枣汁的挂画,我们达成的成就四是要烧毁枣树的……这个其实我没明白,我们烧毁的是树的本体,本体代表什么我并不清楚。”
季斯宁闻言思考了起来:“枣汁能够摄取魂魄,干红枣能够吸取人的……血肉?灵魂?灵气?”
江知琢怔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他将这几天接收的信息迅速过了一遍,不知怎么想起他们捡到的那张‘别想太多’的纸条。
杨振那张‘潜踪匿迹’纸条始终适用,那么这张纸条会不会也是适用的。江知琢顿了会儿,念念叨叨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一拍脑袋:“你说有没有可能,支线任务都是围绕着这几样东西所产生的?”
这样说完,他很快有了思路:“你看,柏瑾平任务里面反反复复提到了挂画,而他一进任务就在画室,距离需要烧毁的东西非常非常近。”
季斯宁闻言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烧错东西了?”
“是的,”江知琢分析,“你看,我们任务里反复提及红枣吊坠,我们一进任务就见到了张云珠,见到了这玩意儿。按理来说,要烧的就是这个东西。结果我们想得太多,大老远跑去烧掉了枣树,反而误打误撞达成了另一个成就。”
季斯宁点了点头:“确实,那这样说来的话,我们现在分别知道了其中三样东西,枣汁、红枣、枣树。”
“是的,并且这三样东西还符合顺次关系。枣汁来源于红枣,红枣来源于枣树,枣汁是成就二,枣树是成就四,那么红枣必然处于二者之间,也就是成就三。这样说来的话,一切也都说得通了——摄取魂魄的枣汁是成就二,吸取血肉的干红枣是成就三,而汲取灵气的枣树是成就四。”
“嗯,很有道理,”季斯宁眼睛发亮,爱看江知琢炫技,“还能继续推不,再推一下成就一和成就五?”
“这个,暂时不能,”江知琢挠了挠头,“夹在中间还能猜猜,一和五实在凭空猜不出来。”
“好吧,”季斯宁笑了一声,“那现在要去验证一下吗?看看你的那个支线任务会带我们到什么地方。”
江知琢应了声“好”。
然后他们开始找起那位主管。
那位主管外貌标志比较明显,地中海秃顶,脑袋发亮,季斯宁很快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他。
鉴于江知琢的交际水平,这回还是由季斯宁上前搭话。
主管名叫梁海全,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季斯宁想起了几乎都是L姓的山枣村。没等他问出口,梁海全很快给了他答案。
“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偷枣贼!”梁海全痛苦地闭了闭眼,“这事儿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当年错怪我的人也因为犯事被抓了,但真正的偷枣贼没有抓到,村里关于我传言还是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