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星野看见江行原坐在楼梯上,手臂交叉叠在膝盖上,从邬星野的方向望去,只能看见江行原头顶的发旋。
窗外橘黄一片,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暖的色彩,而江行原却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似乎被遗忘在这个美好的时刻之外。他的影子也因此被拉得更长,仿佛在拼命地游走,想要寻找一丝温暖和光亮。
太阳都要下山了,也不知道江行原坐在这里干什么。
邬星野实在是有些好奇,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回家,坐在这儿?”
似乎没想到会听见邬星野的声音,江行原抬头看了一眼发声源,又快速的低下去,一言不发。
因为好奇,邬星野盯江行原盯得认真,所以他没有错过江行原抬头的瞬间那一闪而过通红的眼睛。
江行原……这是哭了吗?
邬星野无法当做视而不见,他刚想上前询问一句“你还好吗?”,还没问出口,邬星野忽然就想起自己之前给江行原的发的信息。
就不久之前,他是给江行原发过这句话的文字版的。
自给江行原发送了这句消息,邬星野在等待江行原回复的时间里,这句话的每个字,就连那个标点符号,他都反复看过无数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是那时候的江行原没有任何回复,甚至连开学之后,他也没有找自己说过一句话。
或许自己的担心,多少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想到这里,邬星野生生咽下了自己呼之欲出的担心。别管了,自己还是早点回家吧。
先前打球,邬星野运动量过大,汗水已经浸透了身上整件球衣,夏日的夜晚依旧是闷热难耐的。
窗外天空逐渐变得暗淡,黑色的夜幕开始降临,整个世界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邬星野他们家这层的感应灯前两天坏了,修理的人还没过来,邬星野掏出钥匙,摸了半天才对上门上的钥匙孔。
手中钥匙的转动,门锁发出微弱的咔嗒声,邬星野轻轻推开门,一缕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透了出来,照亮了他的脸庞。
随着光线一同泄出的,还有屋里的冷气。邬星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家里,他可以想象到自己躺在沙发上,美美地享受着空调的凉气了。
邬星野想拉开门,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江行原。
灯光延伸,却照不到江行原身上。此时的江行原像一只躲在巷子里,无家可归的幼猫,黑琉璃似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邬星野家门口的灯光,观察着邬星野的一举一动。
邬星野皱着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松开门把手,转身走到江行远的面前。
邬星野伸手握住着江行原的手腕,手腕低下的皮肤触感冰凉,也不知道江行原在外面坐了多久。
江行原乌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邬星野,无声地询问他的此举的动机。
被江行原这么盯着,邬星野脑子一热,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要不,今天你来我家吃饭吧?”
说完,邬星野不自在地偏过头,脑子飞速转弯,努力为自己的举措寻找着一个合适的借口:“我妈今天做了蟹黄面。这季节螃蟹长得肥,我妈特意去市场上买了蟹,熬的蟹黄酱巨香,到时候浇在面上,味道特别好,平常你想吃都吃不到的。”
邬星野拉着江行原,江行原坐着,一动未动,就像流浪许久的幼猫对靠近的人都抱有十分的警惕一样,无声地抵抗。
邬星野转回头看着江行原,真诚地看着又干巴巴地强调:“真的很香,你要是不尝一次,肯定会抱憾终身!”
这次邬星野没用力,轻轻一拉,江行原便站了起来。
邬星野拉着江行原,带着他进了自家的家门。
“回来了?”邬梅听见响动,从厨房出来,她擦着手上的水珠,诧异道,“咦,今天小江同学也来了?”
“嗯。”邬星野对着邬梅皱着眉头咧开嘴,“今天不是吃蟹黄面吗?我带他也来尝尝味道。”
“那正好,蟹黄酱已经熬好了,我再煮个面,咱们就能开饭了!”邬梅解释着。
邬星野见邬梅的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自己还扯着江行原的手腕,他马上松开了手。
邬梅又回了厨房,准备煮面,剩下邬星野和江行原两人站在客厅。
邬星野倍感尴尬,虽然是他主动叫江行原跟他一起回来的,可是邬星野实在没想好这时候应该和江行原说些什么话。
“你先坐会,”邬星野转头,摸摸鼻子道:“我……我去给我妈打打下手!”
安排完江行原,邬星野马上躲进厨房。
“哇,好香!”邬星野一进厨房,便马上吹出彩虹屁,“我来帮忙洗碗!”
“好,”邬梅抓起一束面条往沸腾的开水锅里放,边放边往门口瞄了一眼,悄声问邬星野,“唉,外边是怎么回事?你们前段不是吵架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