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原没有去问邬星野指的是什么事情。
他站在邬星野面前,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语气坦诚直言道:“我没有瞒着你。”
邬星野的眉头紧锁,显然对江行原的回答并不认可。
他微微向前倾身,几乎要贴近江行原的脸庞。他盯着江行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这件事你都没有告诉我,难道不算是在瞒我吗?”
在离开之前,邬星野就一直担心屠睢找不到他,就会转而去找江行原的麻烦。
最开始一切的风平浪静,让邬星野误以为这件事在他走了之后就已经按了暂停键,只有等自己回来才会继续按下开始键。
然而,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没想到屠睢后来还是找上了江行原。
邬星野紧紧盯着江行原的嘴角。
看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江行原的嘴角看不出曾经有过一丝破皮的迹象。
邬星野默然片刻,他能想到江行原不和他说的原因。
江行原他应该是觉得和自己说了也没什么用,毕竟自己远在京州,即使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么一想,江行原的行为确实说不上是瞒,只是没有对他说而已。
邬星野组织着语言,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他的想法。
江行原之所以不告诉自己,是担心他会因此而分心,影响他的学习。
可是……邬星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江行原是在为自己考虑,即便如此,邬星野还是觉得,江行原也应该告诉自己。
江行原就这么看着邬星野,忽然轻声地,郑重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邬星野看着江行原微微垂下眼眸,诚恳地向自己道歉,心中的不满在着一瞬间尽数烟消云散。
“我才应该说对不起,”邬星野深吸了一口气,也抱歉道,“因为我你才被屠睢带人拦了,害你……”
“不是的,不怪你。”江行原打断了邬星野的话:“小学的时候是因为我你才得罪了屠睢,你才是被卷进来的那个。”
江行原说的是事实,理确实是这个理。
邬星野的心里还是无法摆脱那种内疚感:“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习章翔的事,说不定我们也不会再遇见屠睢……”
他们和屠睢自小学那次之后,其实很大概率是再也不会有交集的。
就算小学时那件事过后,屠睢一直维持着这种单方面恨意,恨就恨了。
如果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不是你的问题。”江行原目光直视着邬星野的眼睛,对他道,“遇见了,我们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好。如果他一直觉得当年那件事是我们有问题的话,那么这个雷就是一直存在的。所以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真有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
邬星野静静地注视着江行原的眼睛。
江行原的眼眸明亮且深邃,看上去很是认真。
看了江行原半晌,邬星野收回手,他小心地问道:“他打的地方还疼不疼?”
江行原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不疼。”
“不是说都流血了?”邬星野目光如炬,紧盯着江行原的脸庞,试图从江行原的表情中寻找出他最真实的感受。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充满了怀疑:“真的不疼吗?”
江行原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头忽然埋在了邬星野的肩膀上,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力量。
邬星野几乎感受到了江行原身上所有的重量,他的身体,也在邬星野的肩膀上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传递到邬星野的肩膀上,让邬星野清晰地感觉到,江行原好像在向自己慢慢地释放他曾经承受过的所有疼痛。
邬星野没有动,江行原靠在他的身上那一刹那间,他的心猛地一紧。
麻痹的感觉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全身,邬星野觉得自己被点了定身穴位。
江行原的声音在邬星野的耳边轻轻地响起,声音很是微弱,听起来还有些闷闷的:“其实有一点。”
先前暑假的时候,邬星野被屠睢他们一群人围住的那个时候,要说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
毕竟当时被那么多人围着,屠睢那群人看着邬星野的眼神里,全部都充满了挑衅和恶意,近乎是一只只饥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一般。
那种被人群包围且被恶意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当时那种情形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那压力膨胀,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被阴影覆盖着,密不透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