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广袤,一望无际。骆驼队缓缓前行,金黄色的沙海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周围除了偶尔传来的驼铃声,拍照的快门声,其余时间都是一片寂静。
眼前的景色看着相似,可随手拍出来的光景细看却各有不同。邬星野骑在骆驼背上,摇晃着,按快门的手却没有停过。
既然来了沙漠,就不得不看一把古诗中所描述的塞外风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邬星野和江行原并肩坐在沙丘上,一边用手玩着沙子,一边等待落日。
慢慢地,开始有橘粉色悄悄浸染天空。
意识到太阳终于快下山了,邬星野有些激动,本想和江行原说上一嘴,一转头,江行原的侧脸赫然映入眼前。
夕阳温柔地将江行原侧脸的轮廓勾勒出来。
在这个电光火石间,邬星野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了高二的那个傍晚。
记忆如同被风卷起的沙粒,虽然微小,却格外的清晰可辨。
那天的夕阳也是如此。
邬星野愣愣地注视着江行原的侧脸。
江行原的鼻梁挺直,嘴唇轻抿,稠密的睫毛此刻盛满夕阳,琉璃似的眼珠反射闪烁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看上去似乎能洞察人心里最细腻的秘密。
邬星野的心轻轻颤动着,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注入了什么强化剂,心脏在一点一点的膨胀变重,以至于每一下的跳动,胸腔内都会发出巨大的“咚——!”“咚——!”“咚——!”。
金黄的沙砾被太阳燃烧,逐渐融化成赤红的金海。
邬星野觉得自己也和眼前的沙子一般,被烫得满脸赤红。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汇聚在脸蛋和耳朵上,它们都发热的可怕,相较之下,就连周围吹来的夏风都是凉的。
江行原发现了邬星野的视线,他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余晖中交汇。江行原声音温柔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邬星野轻轻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躁动,然后缓缓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江行原没听到回答,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结束了,咱们走吗?”广景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他催促着,“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邬星野这才注意到,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入了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噬。
“走不走?”广景曜见邬星野没有反应,又问了一遍,“还是你想再坐在这儿看会?再坐一会也行……”
“哦,”邬星野这才反应过来,应道:“好!走走走……”
江行原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拉邬星野。
邬星野双手撑地,避开了江行原伸出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江行原,装作很忙地反复拍拍手里和身上的沙子。
晚上他们吃的是烤羊排,羊排外焦里嫩,内里的肉质鲜嫩,一口下去就能感受到羊肉特有的醇香。
酒饱饭足回到酒店,卿潇举起相机摇了摇:“你们都懂我意思吧?”
怎么会不懂?
于是大家围坐在一起,聚在一起审阅起今天拍的照片,准备精心挑选好看的照片装饰朋友圈。
毕竟旅游的时候,不发点照片给朋友圈那帮人看看,
卿潇的手指在相机的屏幕上滑动,今天的一切几乎都被她的镜头一一捕捉下来。
照片将时间定格,它不仅捕捉的是每一个转瞬即逝,还记录了人当下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状态。
卿潇今天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夕阳作为背景,沙丘上点缀着两个人的背影。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与这片浩瀚的沙漠融为一体。
深夜。
邬星野怎么都睡不着,心里不知怎么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在咬,痒得他几乎要忍不住坐起身来。
然而他和江行原在一张床上,每当邬星野微微侧头,看到身旁江行原平静的睡颜,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呼吸,生怕打扰到江行原睡觉。
邬星野轻轻叹了口气,逼迫自己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闭上眼,邬星野努力让自己陷入黑暗之中,企图能够借助这份黑暗找到一丝睡意。
可惜,越是努力,他却越是清醒。
睁开眼,邬星野盯着天花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只是因为睡不着,更多的是因为身边的江行原。
他的心中,好像有莫名的情愫涌动着。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努力放空失败后,邬星野终于找到了与这份喧嚣的情感共处的方式——他不再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而是静静地躺着。
他偷偷瞥向江行原。
他们住的蒙高勒包的顶部被做成了透明的玻璃天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