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摇摇头：“是我大意了，未曾用剑。”

“没把你逼得用剑，想必不是什么大威胁。”莫听铃点点头，转身去开药方：“你这伤不算什么，只是灵力一下子耗太猛，气血跟不上而已。吃两剂药就好了。”

“不，威胁不小。”楚栖皱眉看向莫听铃：“师叔可曾听说过槐阳道许家？”

“知道啊！我们莫家的死对头，怎么了？”莫听铃理所当然地随口说道。

“林德荫的夫人，是许家小姐。”楚栖眉目沉静地看着莫听铃笔下墨意流淌，仿佛嗅到了曾经在竹篁里飘起的药香，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三分：“她派了六个天境使役前来追杀我们。”

“她和你们无冤无仇，追杀作甚？”莫听铃的笔势很清秀，一画收罢满纸留香。她熟练地将药方折了折，突然像是反映过来了什么一般，惊呼道：“六个天境使役？”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们？”

楚栖早已料到莫听铃会这种反映，对比之下倒显得自己多了几分从容不迫。

“我救了林府的庶子上山，他们要追杀的不是我，是他。”

莫听铃咂舌：“虎毒不食子啊！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家孩子赶尽杀绝。”

楚栖看莫听铃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胡话的女子捂了捂嘴，笑道：“是了，庶子，想必是正房夫人妒忌了。”

楚栖“嗯”了一声：“林清幼时没了娘，又是杂灵根，几次想逃出去都被许氏抓了回去，奇怪的是，他们也杀不死林清。”

“等等！”莫听铃打断了楚栖的话，完全略过了楚栖说的杂灵根以及杀不死一事。她摸了摸下巴，沉思道：“我怎么好像知道这个秘法。”

“是什么？”楚栖刚缓和没多久的神色再次紧张起来：“他说是林德荫他们下了符咒，但我觉得不像。许氏不会符咒，但能次次把人抓回来的却是她，我怀疑是某种使役之道能用得上的魂契。”

莫听铃茅塞顿开，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楚栖：“我想起来了！是我们莫家千机堂里在售的追魂契！”

——

这厢楚栖一去一个下午，根本不知道自己宛若神祇一般的形象早已在林清心里碎了个稀烂。

林清聊得兴起，又被傅念留了晚饭，在听完最后一则人物小传后忍不住感叹道：“念安师叔的命也太苦了。”

“是啊！”傅念提起来也很是唏嘘：“六岁丧母，从小背负着血海深仇，楚师叔又是个不苟言笑之人。他这压力确实不小。”

“说来，楚师叔也不知道念安师叔的母亲是谁吗？”林清明亮的眼睛一眨，把傅念看呆了。

“或……或许知道吧。”傅念为自己短暂的失态微红了脸，磕巴道：“只是楚师叔不说，我们也不好猜。念安师叔的母亲应该是在五百年前那一场大战牺牲的，不过有时听我师尊说，楚师叔和霍峰主的谈话里常提及到一个名字，叫什么……遥语。”

“瑶雨？”林清愣了愣，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傅念点点头：“虽然不晓得是具体哪两个字，但发音大抵是没错的。”

“那仙门大战后没有人去查一查谁家阵亡弟子是带了这两个字的吗？”林清很是关心那素未谋面的念安师叔，连带着他生母的身份都极为在意。

“找了啊！”傅念说道：“当时的名单很长，听说十页都书不完。这些人姓名里有差不多读音的字也就五个。”

“五个都不对吗？”

“有两个是对的，但......”傅念笑了起来：“一个是天乾，另外一个是还是天乾。”

林清惊呼：“那么巧！”

“所以后来楚师叔就没有再找过了。”傅念说罢，又给林清夹了一筷子腰果：“不过我听说，楚师叔不继续找的原因好像是和霍峰主有关。”

“霍峰主又是谁？”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只需要记住霍峰主的夫人是咱们鸣山宗的宗主便是。”

“宗主是女道修吗？”林清好奇。

“非也，不过宗主以地坤之身高居一宗之主，也着实了得。”傅念笑笑，将话题绕了回来：“听说当年霍峰主找楚师叔谈了一次话，然后他就抱着念安师叔一个人过到了现在。”

“好可怜啊！”林清再一次感叹道：“楚师叔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道侣。念安师叔也可怜，不知道自己娘是谁也就罢了，还死了。”

“所以说，世事无常。”傅念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笑道：“走吧！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搬过去。”

两个人抱着被褥衣裳锅碗瓢盆地走到青石小筑的门口，傅念刚准备带上门，就听到了一道朗而疏阔的笑声传来。

“徒儿这是带了哪家的小子过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