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锁高台,天洇血色。断裂的剑锋被埋葬在碎石间,发出宛若天泣般微弱的长鸣。
林清几乎在见到残剑的一刹那便认了出来。
眼前这股低不可闻的、渐隐的、但急切的嗡鸣声,与他在第一层洞穴处听到的那声近乎求救的低鸣,于此刻完美重叠。
“怎么是你?”林清轻声问道。
那剑鸣愈紧,抓住了林清心头的悲切长长哀求着,仿佛眼前这清瘦的少年才是那位能赎他的神明。
同为剑修的傅念听懂了断剑的求救声,他的识海轰然炸裂,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着,一股巨大的疲惫涌了上来,几乎淹没了神识。
“原来,只剩了我没有机缘了吗?”
他自语着,木然而立,看着光影慢慢在眼前消散重归于无,自始至终都抬不起手去挽留一二。
那种从心底满上的悲怆只是一瞬,很快便和着未流出的泪水一并吞了下去。他走到林清身旁,嗓音依旧如风温柔:“需要我帮忙吗?”
林清抬头,不经意间撞上了傅念眼中带了苦涩的释然,不禁叹息一声:“傅师兄,你也是剑修,此情此景,你叫我如何喊你帮得下?”
“无碍。”傅念的声音轻得如一阵稍纵即逝的风:“我已经这样,也改不了了。可你还年轻,人的机缘一生仅有几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林清欲言又止,看向高台束剑:“你不觉得这里不太对吗?依照冼峥师兄的说法,还有那么其他宗门的人,他们在哪里呢?”
傅念一怔,不由自主看向冼峥,只见沈音也站在这个人面前问着同样的问题。
“能探测出来其他灵力的波动吗?”沈音皱眉问道。
冼峥看着法阵,皱眉道:“正西不止一个宗门,正东也有人来。西南为开门,但白虎入局,谨防厮杀。我想,上岳宗的人应该会从西南方向来。”
沈音环视四周一圈:“这里完全没有路,只有中间的剑台。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其他幻境里?”
冼峥盯着法阵出神:“不是幻境,是......”
“是这些人还没到这个地方。”孟语宾叉着腰在后方道:“我放了几只小蛊虫,都跑到上层去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或许是整个秘境的最深处。”
沈音大惊,看向冼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可置信:“你怎么做到直接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的?”
冼峥冷毅的脸上划过一丝迷茫。
“且不管怎么说,我们抢先一步行动最好。”傅念看向冼峥,直接把身为剑修的感知说了出来:“这柄剑应当是林清的机缘,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了这个锁链大阵?”
“什么?!”樊知越看了一眼高台残剑,惊讶捂嘴:“这么大一柄剑,即便解开了锁链,也拔不出来吧!”
“不,如果按照我们之前所见到的壁画推断,这柄剑或许只是剑灵投射出来的幻象。”他仰头看向前方,失神道:“真正的机缘,或许是要打破这座残剑才能真正触摸得到。”
“剑灵?那是什么?”常少岩凑了上来,好奇问道。
傅念回过头,淡然而笑:“是开了心智的剑,有着自己的灵识。但我看如今这般光景,想必这柄剑的剑灵神识已经开始消亡了。若不抓紧,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风险。”
沈音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秘境是剑灵创造的?”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傅念闭上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冼峥沉默地听完了全程,突然结了一个印扔到了阵眼中心:“仰天息,饮川露。月落而化,循星所指,机缘,合!”
突然,冼峥脚下的阵法金光大作,从背后的山上突然落下了一座巨大的吊桥,跨越在高台剑冢之间的深谷鸿渊中间。
“快!我们跑过去!”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七道身影齐齐而动,向着剑冢奔赴而去。
霎时间,天遮暮色,雷鸣震怒,数十道闪电急劈而下,将吊桥劈断了一截又一截。
“这个是!天劫!”傅念最后一个跑到了高台上,他双膝一软,眼见着最后一段吊桥被击落,震怒的雷霆盘旋在众人头顶,仿佛酝酿着一场足以将这一切挫骨扬灰的生死劫难。
“你是不是开错阵了!”沈音一巴掌拍上了冼峥的背,声音都在抖:“只是找个机缘入口,你怎么把雷劫也引过来了!”
冼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了一个金刚阵,扔下了一句:“为我护法。”
“不用!”林清手握秋泓剑,看向滚滚天雷。
霹雳照亮的他的面庞,冷静的双眸在雷电交加下愈发显得熠熠生辉:“这个高台自带天然的屏障,这么凶悍的雷劫都不敢靠近一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抢先一步拿到机缘,趁着还没引来太多人,做好逃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