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用剑在腕上一割,眉头皱也不皱一下将血滴落在埋葬了古剑的石块上。
“我来救你了。”林清低声道。
半截剑身忽然鸣声大震,瞬间在高台正中间出现了一个旋涡状的结界。还未等众人反映过来,一股力量就把林清吸了进去。
“金刚,结!”冼峥眉间一冷,金刚阵笼罩起整个高台,严阵以待。
漫天的大火烧毁了整个枫林,来势汹汹正向林清席卷而来。
他手脚并用连爬带跑,求生的本能驱动着脚步越来越快。大道两侧是被星星之火燎动的植被,此时正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往前飞过,火焰所过之处,新芽瞬间成灰。
林清不知道怀里为什么多了一颗金色的蛋,但在这般步步夺魂的惊险中,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护住这颗蛋,绝对不能出现千般万般的差池,即便是舍了自己的命。
眼前的道路忘不到尽头,林清回身看去,火焰已经遮住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那掀起的热浪仿佛是苍天织了一张无边的幕布,在上面淋了油,点了火,笑看着人间生灵涂炭。
“逃出去!无论如何,一定要逃出去!”
林清的唇已经干裂,发丝断得不成体统。冷艳的面容被烧成了片片黢黑,明明已经使不出半点力气,脚下的步伐却不受控制无法停歇。
忽然,脚趾传来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还未等人反应过来,整个身子直接朝前方飞了出去,怀里的那个金蛋骨碌碌地滚落在一边。
“不!”林清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挣扎着爬起身来,将滚落在一旁的金蛋死死护在自己的怀里。
滔天大火吞噬了林清,他只觉得自己像落了油锅的鱼,被炸得浑身巨痛血肉横飞,紧接着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喂!醒醒!”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听到了一声呼喊。正疑惑着自己不是已被大火烧得魂飞魄散,便在触手生凉的一阵摇晃中晕了头。
他努力睁开眼,但眼皮就像被人用针线缝了起来一般顽力对扛着。他正苦恼如何才能快速醒来,唇边便抵进了一个凉津津的物件,紧接着一股冒着甜的水滚入了喉间。
或许是那场大火把神魂烧得支离破碎,此时被冰凉的水灌溉之后,干涸的心田才慢慢恢复了熟悉的跳动,整个身子明显从僵硬的紧绷逐渐变得柔软。
再一次努力下,他睁开了眼。
与想象中地狱的景色不同,眼前一片枫林正晚,面前的白衣人背对着自己,在身旁堆砌了一座又一座枫叶小丘。
“你是谁?”林清看着那抹白色的背影,熟悉的冲动在心底里油然而生。
这股冲动也曾带着他奋不顾身地护着那枚金蛋。
“你醒了?”白色身影的声音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它转过身,顶着一张雌雄莫辩的容颜走到林清面前:“孩子,你终于来了。”
林清听到“孩子”这两个字呼吸一滞,他看着眼前这位可以俯视自己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地上,不由迅速翻身而起。
“前辈如何称呼?”
白衣人展颜一笑,天地失色:“我叫行朝,是落霞剑的剑灵。”
“落霞剑?”林清在记忆力搜索了一番,实在想不起来天下藏剑里有这样一号存在。
行朝掩唇笑了笑,看向林清的目光带了慈爱和欣慰:“你不用想了,落霞剑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宝剑,自然也是无名无姓的。”
“前辈为何困于此?”林清被行朝温柔地拉起身,他被动地被人牵着走,讷讷地问道。
“你受我的召唤而来,这个秘境因你而生。”行朝将人拉到了一处空地,指着地上被枫叶堆出来的画,笑语晏晏地问林清道:“你可认得?”
红色长尾如祥云流羽般拖曳出优雅的修长。通体金红,头冠炽翎,鸟喙是金色的,勾起优雅的弧度。展翅如风,丰神俊朗,似乎下一刻便能腾飞而起,翱翔九天。
“这是……凤凰?”林清震惊地看着白衣人用枫叶拼成的画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这只凤凰就会横空出世,绚烂张扬。
与想象中激动欣喜的反映不同,行朝观察着林清的神色,心中掠过一丝不解:“你,没见过凤凰吗?”
林清更为疑惑的神情惊呆了古老的剑灵:“这世上有凤凰吗?”
行朝张张嘴,你你我我了好几声,才干巴巴地道:“可是你的身上有凤凰的气息。”
“不可能!”林清惊得向后退了一步,全身戒备地看着行朝:“你在胡说什么?我长于仙门世家,我的道侣是天下第三宗门的长老,若这世上真有凤凰,他们怎么从未告知于我?”
说罢,一个无端的猜测从心底悄然浮现。
“你莫不是个把人诱哄进来,想要将我一刀毙命的心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