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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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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闻莘的帮助,白徵在教育儿子的路上顺了不少。

平日里,他都是严格按照传统的教学方式跟白念安说:“气沉丹田,丹田在脐下三寸,内观而动,引气而行。”

而到了闻莘这里,则大笔一挥直接改成:“肚脐下方五根手指处就是丹田,眼睛透过鼻子看向那个位置,就像你透过镜子看别人一样。让天地灵气在经脉之中游走,最后汇聚在丹田就行。”

当然,这个版本还是在长宥仙尊的建议下改动的。在此之前,她写的版本不是“透过镜子”,而是“以鼻尖为中转站”。“让天地灵气在经脉之中游走”这一句在改动前的版本则为:“把经脉当作传输带运送灵气。”

白念安毕竟年纪小,听不懂自家爹爹文绉绉的话,经常学得囫囵吞枣一知半解。反观五仙峰峰主性格有趣说辞生动,倒是意外地令小小的孩子智慧大增,逐渐迷上了修炼过程,没日没夜地缠着对方不耻下问。

闻莘也是个有耐心的,一边逗着玩,一边带着他读书认字。

反倒是白徵这个做师尊的被架空了去。

小小的一只白念安瞧着可人,闻莘甚是喜欢,于是对人笑着说:“怎么办?你的徒弟好像更喜欢我?”

白徵放下笔,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喝了杯茶:“无妨,念安喜欢就好。”

白念安虽然喜欢这位来自隔壁的女长老,但到底还是懂得心疼爹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做得比谁都在行,就连定时来问诊的莫听铃见了都忍不住夸一句:“你们凌岩峰出来的都是好苗子啊!小师弟,分我一个呗?”

白徵警惕地将白念安护在身后:“师姐,你连我儿子都不放过?”

莫听铃不乐意了:“他能做闻莘的半个徒弟,为什么不能跟着我学医?”

随口一句抱怨,让一向护犊子的长宥仙尊豁然开朗。

天灵根的修士既然技多不压身,何不让就让白念安跟了闻莘和莫听铃这两位现成的峰主多学些?

即便日后自己不在了,孩子也能有个自保的本事。

这般想着,他也没再阻拦对方,而是悄悄松开了护住白念安的手。

莫听铃心大,没有留意到这些小细节,只是一味地将孝心一片的白念安使唤来使唤去。

为了治好白徵,她近些日子来没少研究延年益寿的法子,不是拿了针试,就是拿了药来喂,差点没把自家小师弟扎成面色铁青的窟窿人。

还是某次闻莘在旁边看着,见榻上的人咳血难受,突然说了句话:“既然他体内有顽毒,寻常的方子已经不管用了,何不试一试洗血的法子呢?”

第一次听说这个词的莫听铃愣住了:“洗血是什么?”

闻莘搜肠刮肚好一阵才想明白怎么解释:“就像一件衣服,沾了顽固的污渍,寻常净尘诀已经没有用了,得下草木灰狠命搓。”

“懂了,那你知道怎么洗血吗?”

“不知道。”闻莘尴尬地笑了几声:“但我觉得你可以研究研究。”

莫听铃还真就听信了这话,随手在山里抓了几只松鼠没日没夜地研究起来,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某日,带着引血的管子再次登门拜访。

“啪。”

她架势十足地将刀光剑影的器具往桌上一摆,把年纪尚幼的白念安吓得险些魂飞魄散:“开干吧!”

“莫......莫师叔!”小娃娃哭着抱紧了白徵:“你不要杀我爹爹。”

莫听铃脸色一沉:“小子,我待你父子俩不薄,你就是这么污蔑我的?”

白徵倒是镇静,轻抚了白念安的头,柔声哄了几句好话,才说服了小娃娃一哭一抽地配合莫听铃完成工作。

不得不说,莫家独女身为当世医修大能,身上的那股子从容的劲儿确实让人心安。技术很新,初试牛刀总会暗藏危险,偏生她就能信手拈来,把完整无伤的小师弟还给了白念安。

“怎么样?你师叔我还是靠谱的吧?”莫听铃挑眉一笑。

白念安看着不太靠谱的莫师叔,浑身哆哆嗦嗦地,半晌终于忍不住后怕的侵袭,“哇”地一嗓子嚎哭出来。

白徵按着臂上血口,一边拍着孩子的背安抚,一边反省自己的眼光。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爱哭,当初去中洲救那只孽障真是个极大的错误。

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持续了小半年,白念安也适应了这种生活,不再心惊肉跳地抱着他爹嚎哭了。

莫听铃每次来凌岩峰,都能看到白徵斜倚在门边缝着一扎金色布料,长而大的绒团从脚边滚进内室,拖曳出流云般的绮丽。

有次她着实好奇,不由问道:“你这衣服织了小半年了,给谁的?”

白徵微微抬头:“给念安的。”

她看了半晌,摇着头:“不像。”

“怎么不像?”

手上金线穿梭着,衬得人眉目柔软,倒少了几分往常的肃杀模样。

“瞧这体量也不像念安能穿的。”那双灵动有致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下,灵机一动:“不会是给你那个小情郎的吧?”

“胡说什么?”白徵的笑里藏了疲惫:“是给楚栖的,也不知道今年除夕他还回不回来。”

他已经许久未曾提到过这个名字了,以至于再说出口时,牵出阵阵心悸。

喉间未痒,心中彷徨,这一咳不打紧,竟牵出撕心裂肺的血。

“小师弟!”莫听铃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帕子擦了:“缝制劳神,何必费这心力,横竖那小子也未必回来孝敬你。”

白徵靠着门楣,目光悠长,落在了山的远方。

“万一呢......”

莫听铃听得声音不对,紧忙扶正了他的身子,只见人意识昏沉,握着针线的手一松,又复无声睡去。

血残留在嘴角,红得发烫,如滴血杜鹃。

“唉!”她轻叹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了放在地上的细软,给白徵盖了件颇厚的衣裳。

这副一捏就碎的骨早已经不起搬动,与其不顾男女之嫌地把人往塌上搬,不如多盖几件厚实衣裳防止着凉来的实在。

莫听铃一度以为小师弟在赶制新衣的事情上多有着魔,几次劝说无果,只能拉了小的来殷殷叮嘱。

“记住了,别让你师尊老坐在门边缝衣服,地上凉待不得,让他回榻上安养,听见了吗?”

白念安乖巧点头,拉着莫听铃的衣袖道:“师尊他真的会好吗?”

莫听铃柔和着笑容摸摸孩子的头:“当然,信你师叔。”

那张幼小稚气的脸上忽地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担忧,似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告状:“爹爹他常去悬崖边吹风,回来就咳得厉害,师叔可有什么办法?”

莫听铃眼睛都瞪大了。

她想不通,一个连提针都费劲的人为什么要去悬崖那种危险地方。

她找上凌岩峰,直接把崖边发呆的白鸟扯了回来骂:“你要治病就老老实实回床上待着,再给老娘浪费药材,我把你儿子卖了治病!”

本以为白徵去悬崖远眺只是单纯闲不住,直到有一次白念安偷偷摸摸地来到鹿鸣峰,又乖又怯地喊了声:“师叔。”

来得悄无声息,把专心致志熬药的莫听铃吓得差点打翻了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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