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东西走路怎么没声的?”她抚着胸口缓了口气,问道:“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们能不能暂缓洗血?”小孩子学着白徵的口吻商量道。
莫听铃当即一个响栗敲到人的脑门上,拒绝道:“想什么呢?你爹爹现在就靠着这玩意儿吊命,咋地,你想弑父?”
白念安摇头:“不是的,是爹爹每次去悬崖那边回来之后,晚上都会在梦里偷偷哭。如果那天刚好洗了血,爹爹晚上还会发冷。”
莫听铃停下了手上扇风的动作:“哭?”
“嗯!”白念安小小的脸上写着大大的坚定:“而且还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莫听铃顿时来了兴趣。
她一把抓住小孩的衣服,问道:“他喊的是谁的名字。”
“不知道啊!”白念安嘴角耷拉:“好像叫什么......君梧。”
莫听铃搜肠刮肚了好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哪位修士的名字。
“不用多想,那是你素未谋面的父亲。”她一边摸着小孩的头顶安慰,一边思考起改良洗血的方法。
期间,闻莘的蛊虫带回了消息。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霍相隐急忙踏足五仙峰,问道。
闻莘无不遗憾:“找到了,只可惜我跟过去时,那个药师已经死了。”
“死了?”
霍相隐震惊,动了动嘴想说什么。
江湖地位超群的女子也不等自家大师兄开口,抢先一步拿出瓷瓶:“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制度样本并没有被销毁,我趁人不注意偷拿了出来。”
等候许久的人一把抢过,道:“我去研制解药。”
“等等!”闻莘喊住了她。
“怎么了?”沐檐回头。
闻莘掏出本子,将上面写了配方的那页撕下:“我在木桌上发现了这些刻字,想着有用便记了下来,不知道和这瓶毒药是否有关。”
沐檐接过一看,瞳孔微颤。
闻莘难得搬出严肃的神情:“这写字看起来倒像个配方,但不确定其中的剂量是否正确,毕竟那个人的刻字实在是......”
提起此事,她满脸为难地截住了话头。
霍相隐见状,不由追问:“实在是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强笑:“字太丑,我没认全,瞎猜的。”
沐檐:“......”
得益于闻莘的辨识能力和沐檐的解毒效率,白徵的病情在莫听铃接手下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
霍相隐和明惊风差点没给三个人磕头。
莫听铃和闻莘态度一致,都认为彼此已成联姻关系,无需行此大礼,只有沐檐的脸上没有荣光和欢喜,只余愧疚盈满眼睫。
她只难为情地低下头,苦笑了声:“若不是我,白徵也不会被许舀所害。我如今所能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赎罪罢了。”
白念安这些日子的修为可谓是突飞猛进,不过六岁的年纪就已经成功步入练气中期,令鸣山宗等人齐齐叹为观止。
明惊风由衷地感慨:“我以为楚栖已经是个超凡脱俗的,没想到白念安居然比他更早步入炼气中期。”
霍相隐难得帮着师侄辩解一番:“楚栖八岁才开始修炼,不能比。”
这件事情流传甚广,就连隐居许久的司楷和葛逢都忍不住前来凌岩峰一览奇观。
光头丹师笑眯眯地掏出几个锦盒递给白徵:“虽然感觉小师侄不太需要,但我感觉有必要表示表示。”
司楷则不知何时学了莫听铃的那套,诚挚请求说:“我缺个徒弟,不知白峰主可愿意忍痛割爱?”
葛逢闻言侧目:“不是吧?跟你回去炸山?”
“别做梦了!”被三番四次拒绝以至于道心破碎的鹿鸣峰峰主在旁边哂笑:“小师弟护犊子得紧,我磨了他那么久,从第一个徒弟求到现在都屡战屡败,他怎么可能答应......”
“司峰主若是不嫌弃,可以让小徒过去跟您学几招。”
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惊得众人齐回头。
“小师弟!”莫听铃率先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叫了一声:“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我自扪良心,这些年可没有亏待你。”
“师姐,我没有......”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快速打断:“那为什么司楷可以教你徒弟,我就不行?”
白徵定睛瞧着她,忽然叹气:“师姐,你让念安打下手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拦过。”
莫听铃将这句话品了半晌,突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此后,她每每使唤起这来之不易的侄儿时,都是一副娴熟老练、得心应手的姿态。
这日,她照常踏进凌岩峰的地界,还没走上竹林,就被一道结界挡了回来。
莫听铃心中疑惑,朝着山上大喊道:“白念安,出来!别练你那破剑了。”
紧接着,一柄剑光横在眼前。
“师姐,此地不宜大声喧哗。”那道声音拦住了无头莽撞的来人。
莫听铃将药递给对方,问:“你怎么在这里?念安呢?”
“念安午休,你且莫要吵他。”
白徵看了一眼山下再次飘然而去的红色身影,敛去眸中微不可查的悲伤。
他转身说:“师姐也不是第一次来凌岩峰了,怎么还能走错了道?”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莫听铃说:“为什么在主路上设结界?”
白徵一愣,说:“没有的事,我何尝设过结界?”
“你没有,那结界从哪里来?”莫听铃疑惑:“总不能是封山大印……”
话头被猛然截住,二人齐齐抬头,果不其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不好!”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