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样不会被骂有伤风化?”
白徵咳得更厉害了,撑着桌角换气,给了帮自己拍背的小凤凰崽子一拳。
“这是你该问的?闭嘴!”
孩子瞬间老实。
白徵接连饮下两口茶,目光幽深:“我听说你和你师姐一直久居长溯,寻找我当年被围剿的原因?”
话题转得太快,把楚念安问得一愣一愣。
“爹爹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白徵放下杯子,淡然说:“不必查了。他们当年要杀的是你和你父亲,我只不过走运当了回替罪羔羊。”
楚念安一愣:“怎么会?”
“许家持灭凤令,以诛凤凰为祖训,为天下黎民除害,这是他们的使命。”
那双和楚栖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眸蓦地睁大:“怪不得许家要用灵傀杀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白徵脸色陡然一沉:“你说什么?”
楚念安讷讷:“因为这个?”
“上一句。”
“许家杀我?”
茶杯忽然被捏碎满桌。
“爹爹!你的手!”楚念安惊叫一声,急忙寻了纱布包扎。
使劲太猛的人浑然不觉,目光森寒,盯得他脊背发凉:“追多久了?”
楚念安咬唇一急:“爹爹能不能先把手抬起来,让孩儿帮您把纱布缠上再回话。”
白徵依言抬起,用另外那只没受伤的手抚上小凤凰的头顶:“傻孩子,被追杀多年怎么还不回家?在外头四处漂泊什么?”
那双金色的眸子一黯:“爹爹死得冤,我只想知道许家的阴谋。”
白徵疑惑:“你父亲没跟你讲过灭凤令的事么?”
楚念安摇头:“孩儿斗胆猜测,父亲可能怕我知道什么。”
“何出此言?”
托莫听铃的福,纱布上的结打得那叫一个娴熟漂亮。小凤凰将工具收回纳戒里,才腾出功夫来说:“实不相瞒,孩儿到现在都无法自如控制凤凰真火,父亲可能怕我大开杀戒,殃及无辜,才始终未将此事告知。”
白徵心下一凉,绝望闭眼:“这么说来,倒是我让你破戒了。”
楚念安低头:“我自知才疏学浅,自行禁了真火,只用剑诀。但许家......”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痛恨:“爹爹,即便您如今回来了,孩儿还是想报仇。”
不过片刻功夫,白徵已将许家余孽的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禁有些疑惑:“许舀已死,许晏栀也被诛杀在了茯茗地,你还想报什么仇?”
楚念安抬起请求的目光:“爹爹有所不知,许家新一任的家主,名叫许拂昇。”
“许拂昇?”他回忆片刻,确认这个名字不在长串名单里,“没听说过。”
“此人乃许舀的堂弟,继任时爹爹刚去,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伴随着话音刚落,一块绿茶酥递到跟前。
这种点心掉渣,白徵向来懒惰,不想脏了衣裳,于是接过放到一边,口中只说:“许家身为四大家之一,规矩森严,怎会让旁支占了家主之位?”
那道目光跟随着他指尖移动,落在了放回盘子里茶酥上。
金色凤眼低垂,遮住一闪而过的落寞。
“许家家主之位非常人可及,倒也并非世袭传承。听闻说,只有真正识得凤凰气息的人才有资格继任家主。”
“你的意思是,并非所有人都能靠气息认得凤凰?”
楚念安点头:“他们当初追杀我,可是几十个人一起出动的,最后只有许拂昇找到了我。”
白徵倒吸一口冷气:“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凤眸抬眼,一脸无辜:“我打赢了。”
“许拂昇如今什么境界?”
“大乘初期。”楚念安想了想,“应该和大师兄差不多,六七百岁达到这个境界,也成气候。”
白徵沉吟:“既然许家家主有辨识凤凰的能力,为什么许舀偏会错认了我?”
楚念安不懂当年秘辛,自然答不上来,目光只落在摆在手边的盘子上。
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自然引来了当爹的疑惑。
“看什么呢?”
楚念安讷言:“茶酥。”
白徵没听清:“什么?”
“茶酥。”他抬头,神色有些受伤,“爹爹不喜欢孩儿做的茶点吗?”
白徵这时才看懂了小凤凰的眼神。
想不到崽子还会自己做吃的。
他捏起茶酥,在那道期盼的目光下往嘴里一送。
“好吃吗?”楚念安满脸希冀。
“可以。”白徵满意评价,随后冷眼扫来,“你不会是因为我下了禁食令,才自己开小灶偷着做来吃吧?”
楚念安忽地红了脸:“孩儿已经辟谷几日,断不会破戒的。”
“传闻暴饮暴食者,心中定有散不开的郁结,你且说说,心里装了什么想不开的事?”
“没什么……”
“真的吗?”他忽而一笑,如冰释化,“五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变成耳熟能详的江湖传闻了。我且问你,许家既然追杀你那么久,仙门里怎么至今没有关于这则传闻的任何音信?”
楚念安瞠目结舌,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白徵见状露出了然神色,背靠椅子懒懒道:“要么,许拂昇已死。要么,你有躲避他们追杀的法子。”
他目光幽幽,语气可亲:“二选一,你挑挑?”
楚念安犹豫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