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徵险些溺晕在浓郁的沉水香中。
“别碰我!”
他猛地将人推开,扭头就走。
期期艾艾的声音如影随形:“师尊好生无情,把徒儿一个人扔在中洲崖底下,自己先跑回来了。”
白徵猛地定住脚步,转身拧上了对方的朱唇瑶鼻。
“小东西,我逼你了?”
楚栖眼中的笑乍然绽放:“徒儿心悦师尊,情不自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却让白徵成功红了脸。
他后退两步,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双手乱得不知该往哪儿放。
说来也可笑,前后陪着这只凤凰崽子胡闹了五百多年,连孩子都快变成孤寡老人了,却还是会为对方时不时冒出来的赤忱血热乱了阵脚。
“你……”
想说的话全梗在了喉间,千言万语在此刻显得生涩无趣。白徵本不擅长说这些情话,干脆顷身上前,闭了眼,在唇边印下。
果不其然,沉水香飘然卷了上来。
柔软从唇齿移动到后颈,红梅伴随每一次起落覆在光洁细腻的雪上,那一声声师尊喊得熟练,将悖德的冲击扩张到四肢百骸。
白徵在寒风中战栗,手指无意识地牵上对方衣袖。
他有些受不住了,轻轻撑开一段距离,眼中含着清澈的水光:“甘霖期还没过吗?”
“快了,再过两日。”
一声惊呼,飞鸟投林。
楚栖喜欢玩野的,冰天雪地也不觉寒,拥着他颠簸两下,悄声耳语道:“师尊还没说从哪回来。”
白徵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确认已被带回熟悉的凌岩峰后,腰间一松,安心枕在了对方的肩上。
“抱紧些。”他细细呼着气,带着意味不明的哼声响在楚栖耳畔,“你不是好奇我去了哪里?”
“师尊终于肯说了?”
这话舔在耳边,令他浑身一紧,指尖蜷在楚栖背上,轻轻扣了几下。
“看你表现,若能让为师满意,便告诉你。”
楚栖听罢也不恼,只拿着一双笑眼凑到跟前:“师尊,冷不冷?”
白徵捞过大氅遮住漏风的腿,牙尖打着战:“你还知道我会冷,快些回去!”
本以为这话说出来对方会照顾一二,谁曾想这逆徒偏生停住了脚步,只顾着耳鬓厮磨地问:“回擎渊台?还是竹篁里?”
他已被戏弄得关不住吟叹,修长的颈向后扬起,挣扎说:“哪个近回哪个,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我么!”
楚栖嘴里笑说着是,却将人带回了距离最远的擎渊台。
刚落地,白徵便双膝软倒。
对方是个眼疾手快的,不等他站住便将人一把捞起,老老实实地揉上后腰,低声道:“师尊,徒儿错了。”
含情目撞散了光,他喘息半晌,直到被烫了个激灵,才趴着睡了几息。
“师尊,如何?”又热又燥的气息凑到耳边。
白徵半梦半醒,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迷糊着说:“还不错,比剑法出挑多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对这逆徒青眼有加。
楚栖很是知足,抱进池子洗去二人一身脏污,笑吟吟问:“师尊既然满意,可能将答案告诉徒儿了?”
美人骨斜卧在榻,自带一弯风流韵味。手被半跪在地的凤凰牵着不放,闻言只沙哑地回了一句:“告诉什么?”
“师尊莫非要出尔反尔不成?”欠揍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我分明听到什么长溯三百里的字眼,您难道不记得了?”
白徵眼眸微动,浑浑噩噩半天,才想起来这一茬。
他打了个哈欠,用剩下那只没被牵上的手覆在眼上,盖住了一汪春:“念安说的那个东西,果真出自煅霞峰。”
“师尊去求证真伪了?”
“嗯。”白徵懒懒地溢出声,不再说话。
楚栖晓得他要闭目养神,此刻也不催,只枕在对方衣袖半掩的小臂上,缱绻地嗅着冷泉香。
他们彼此都安静着,感受掌心传来对方的温度,心潮似狂澜后平静的海。
过了许久,白徵才抽出手,半撑起身说:“我想,是时候亲赴长溯一趟了。”
楚栖抬头,眼中光芒闪过:“师尊可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长溯以东三百里处有不明灵力,这不是巧合。”他垂了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有微光稍纵即逝,“你可还记得中洲秘境的鬼新娘花?”
浅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会不记得呢?
五百年前的中洲幻境,他们被困于坟头白花。没有宾客,没有乐响,在月凉如水的夜里,脚踏寒枝枯草,行过礼,拜了堂。
他们于天地间敦伦,将秘而不宣的心思在衣袍间倾泻坦诚,魂魄在共鸣中肆意交融着,逐渐吟成绝唱。
白徵就是在那时有了念安。
此后世事更迭,自此死生不见。五百年来,白徵每一次踏着月色翩然入梦,都会将未亡人再度拉进那场痛彻心扉的旖旎。
楚栖疯了一般,用指尖描摹着那清冷的眉眼,声声哀求,只为留住那抹盈在眼角的决绝与温柔。
可是,怎么留得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