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怀里的猫,不小心挠到了老奶奶的手,哐当一下,从老奶奶的怀里,跳了下去。
老奶奶没有去追,而是任由猫四处奔跑。
祝苑望着废墟里露出的一片三角梅,失落过后,她问:“奶奶,您知道,这户人家,搬去哪里了吗?”
老奶奶摇了摇头说:“他们在办完丧葬当天,就离开了,房子里的东西,一件都没有搬走。”
老奶奶说着,又不由得叹气。
“前段时间,有人来推这些废弃的楼,才发现六楼里,有户人家,家里面冷冷清清的,家具很少,工人打电话确认不要了后,他们就把房子收拾出来,把废纸壳和家具给了我,我没要……”
老奶奶的声音,愈发小了。
祝苑从老奶奶的话,听明白了。
这一片被一个开发商看上了,投资想开一个游乐园。
而老奶奶,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要去城里的儿子家住。
祝苑和老奶奶闲聊了很多。
直到老奶奶的儿子到巷子口,催促她离开。
祝苑不想耽搁老奶奶,转身就想走时。
“小姑娘,你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送给你。”老奶奶叫住了祝苑。
祝苑站在原地,纳闷的望着老奶奶。
接着,她看到老奶奶从一堆废墟里,搬出了一盆干枯的枝头。
“小姑娘,这盆植物,我搬不走了,就送给你了吧!”老奶奶把盆栽放在地上说。
祝苑低头一看,盆栽里栽的是一株三角梅,是程铮养的那一株。
而程铮养的花园,在废墟里,被永远埋在了地里。
恐怕连程铮都回忆不起,在废弃的烂尾楼里,也曾有个天台,是他的生命,是他的期盼。
而里面的花,被他养得特别好。
不过,可惜了,花园被毁了,里面栽种的植物,也毁了。
而程铮曾最炫耀的那株粉白相间的三角梅,如今在废墟里,成了干枯的枝条。
祝苑和老奶奶道谢后,老奶奶连告白的话没来得及说,就匆忙离开了。
祝苑抱着一盆三角梅,在离开时,她忍不住扭头又深沉的望了一眼又一眼,似乎不想这片废墟,成为记忆。
这里,有太多和程铮的回忆了。
祝苑有点舍不得告别。
当太阳冒出头,升上蔚蓝色的天空时,祝苑手里的三角梅,尝到了清晨的雪水,正在缓慢的生长。
下午三点。
祝苑回家了。
她怀里抱着三角梅,额头上满是汗水。
家门口。
祝苑这才想起没带钥匙,就着门连敲了几下。
过了几分钟,门才开。
当门被敞开了些,祝苑才看到一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中年男人。
祝苑看着中年男人,以为走错了楼,曲腰道歉着说:“抱歉,我走错了。”
祝苑道歉完,转身跨步就想走,结果身后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是苑苑吧!”
祝苑很纳闷,心想:“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祝苑侧着头,看到门牌号时,她顿时就困惑了,“这就是我家啊!”祝苑嘀咕着说。
没等她回头,身后的中年男人又说:“苑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舅舅呐!”
祝苑听到“舅舅”两个字,皱着眉转身,很疑惑,“舅舅?”
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人,和她印象中的舅舅,不太一样。
小时候的舅舅,是高高瘦瘦的,很帅气,笑起来有一对过于好看的酒窝。
而站在门里的中年男人,啤酒肚,裹着黑色棉袄,脸上也胖胖的,和小时候抱她的舅舅,不一样了。
中年男人点着头说:“对,我是你舅舅,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祝苑还是不敢相信,她把手上的三角梅往上提了提说:“你有什么证据呢!”
中年男人扶着下额头,笑了笑说:“你妈妈叫袁媛,你爸爸叫祝三强,你外婆叫江芝灵……”
没等中年男人说完,祝苑开口喊了声“舅舅”。
中年男人喘着气,乐开了花,“欸。”接着,她舅舅把门拉开了些,然后接过她手上抱着的三角梅,“快进来,外面冷。”
祝苑进了门,在客厅里连着喊了几声外婆,都不见外婆回她。
她以为外婆是出门买菜去了。
便走到桌子边上,给她舅舅倒了杯水。
“舅舅,喝水。”祝苑曲腰把杯子递到她舅舅面前说。
“好。”舅舅接过水,喝了口,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轻轻咳嗽了声,“苑苑,你外婆在房间里,我好像把她惹生气了。”舅舅指着被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说。
“嗯?”祝苑很纳闷,“外婆怎么会生气,她脾气最好呐!”
见祝苑没理解他的话,舅舅红着脸说:“你外婆好像不欢迎我回来,毕竟我做错了事……”
祝苑被舅舅的话,醍醐灌顶般,她瞬间明白了。
外婆是在生舅舅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