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周末。
祝苑前一晚,失眠了。
一大早,她就在房间里捣鼓着。
柜子里能找的裙子,全都被她找了出来。
最后,祝苑穿上了一条白色裙子。
因为今天是她和程铮约定的日子。
出门前,祝苑特意去了客厅的阳台上,给她的三角梅和苦橙树浇水。
她养的那株苹果树,已经发出了芽,长得有手掌那么高了。
今天,放了个晴。
天空上的云,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祝苑是坐公交车去的书店。
傍晚在荷花田的那天,祝苑和程铮做了个约定。
祝苑到时,没有急着去书店,而是在书店最外面的那条小巷子等程铮,因为她担心程铮找不到书店。
祝苑之所以想带程铮来这个书店,是因为这个书店对她很重要,书店里贩卖的兔子硬糖是程铮给她的信物,而书店里的架子上放着的那本《告白情书》,是她写给程铮的秘密。
晴天很热,祝苑坐在巷子的那棵高大的榕树下的石墩上,巷子边上,有一条小溪流,溪水很清晰,里面的鱼儿到处游。
等静了下来,祝苑望向四周,才知道原来这条小巷叫西港,小溪里的水,连着七塘河边,而她头顶上的那棵榕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在榕树左边,有通往溪水的那头的一座古桥。
溪水边上的蚊子很多,祝苑的腿上被咬得到处都是,担心程铮到了找不到她,她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在原地转圈。
榕树下能挡太阳,可挡不住燥热的天。
很快,祝苑额头前的碎发,就被浸湿了。
耳边的蝉鸣声,声声回响。
彼时,榕树下,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裙子和白色鞋子的女孩。
兴许是有点期待又有点激动,祝苑站在原地不停的望向榕树的右侧。
期待程铮能早点出现。
祝苑是早上十点到的。
等到太阳落在榕树的正上方,耳边的蝉鸣声很吵,祝苑坐在石墩上,继续等程铮。
祝苑出门前没有吃早餐,等得久,腿麻了,肚子也饿了,不过祝苑依旧没有离开。
她打开帆布包,从里面拿了一颗硬糖拆开来吃。
很快,嘴里就被酸酸甜甜的水果硬糖填满。
燥热的夏天,不放过任何人。
此刻,榕树下的石头,被太太照到,发了烫。
彼时,是下午四点了。
由于石墩很烫,祝苑便放弃坐石墩,转而站在旁边能遮太阳的地方站着。
祝苑的身体比较弱,站久了头很昏,为了不让自己晕倒,祝苑靠在榕树的根步,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程铮来时的方向。
可惜,祝苑最后没能等到程铮,却撞见书店的老板。
祝苑在四处张望时,是书店的老爷爷认出了她。
“祝苑?”老爷爷手上抱着两本书,见榕树下站在一个人,起先他眼花没看清楚,等准备转身去巷子时,一下子就看清了祝苑。
祝苑寻着声音一看,是书店的老爷爷。
“书店的爷爷。”祝苑激动的说。
祝苑没想到书店老板能记住她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里?”老爷爷问。
“我在等程铮。”祝苑老实回答。
“天这么热,去我书店等他吧!”老爷爷见祝苑满头大汗,脸颊都被热红了便说。
“他可能记不得路。”祝苑抿了下嘴唇,扣着手指说。
“怎么会,他对这一片,可是熟悉得再熟悉不过了,不用担心他,他找得到的。”老爷爷笑着说,接着,她拍了拍祝苑肩膀说:“好啦,天热容易中暑,和我去书店等他吧!”
祝苑最后抵不过老爷爷的劝,和他去了书店。
等到了书店,祝苑看到老爷爷院子外面,堆满了书籍,还有两个高大的木质书架,她一脸困惑的问。
“爷爷,这些书需要晒太阳吗?”
老爷爷望向祝苑,叹着气挥了挥手说:“不是,是我的书店以后不开了。”
“为什么?”祝苑惊讶的问。
“这一片要拆了,加上我年纪大了,我儿子不许我开了,让我去他那儿,享享福。”老爷爷说时,泪水打湿了眼眶。
“爷爷,书店不开了,您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啊,当然可惜了,这家书店,是我一手搭建的,已经和我有四十几年的感情了,就像我自己的孩子,正因为有这家书店的存在,我才会觉得,我人生挺有意义的,不用随波逐流的活着。”老爷爷望着书店着,满眼的不舍。
老爷爷的书店,不算大,很古老,里面的每一本书,都是他独一无二的收藏品。
鲜少有人知道,在一个巷子口里,开了一家承载年少欢喜的书店。
书店的名字,是老爷爷一笔一画写上去的。
祝苑和老爷爷坐在书店外面,闲谈了许多。
祝苑最后,一起帮着老爷爷,把书店里面剩余的书搬出了书店,书店里的架子,以及柜子,盆栽,就连书店外面的一小个物件,老爷爷说,他都会全部带着,除了这家破旧的店。
这个小小书店,承载了老爷爷的许多回忆。
为了不让老爷爷留下遗憾,祝苑临时起意,想为老爷爷和书店拍个合照。
“爷爷,我说三二一的时候,您笑一笑。”祝苑拿着手机,对准老爷爷和书店说。
“好。”老爷爷嘴角笑得很开心。
——爷爷,开始了,三,二,一,笑。
——咔嚓
这一刻,定在了相册里。
祝苑给老爷爷拍了许多书店的照片,里面的每一角,祝苑都没有放过。
等全部拍好,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滴滴滴
祝苑的手机响了,祝苑低头一看,是她给老爷爷叫的车到了。
祝苑把照片传给老爷爷,原本想道别的,被老爷爷叫住了。
“丫头,你等我一下。”老爷爷说着,走进了书店。
“好。”祝苑点了点头。
等老爷爷从书店出来时,他的手上,多了几本书。
老爷爷走到祝苑面前,把手上的书递给她说:“丫头,我要搬走的事,还请拜托你告诉小铮一下,今天,他恐怕来不了,挺可惜的,我和他认识五年,他很喜欢我的书店,时常来看望我和书店,现如今,要搬走了,我还挺舍不得他的。”
祝苑接过老爷爷递来的书,疑惑的望着老爷爷。
“这几本书,是你们上次没看完的,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道别礼物。”老爷爷在书上,点了点说。
祝苑望着老爷爷,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祝苑有点哽咽的说:“爷爷……”剩下的,她没说出来。
她没想到,老爷爷会记得,去年她和程铮一起看的书籍,在老爷爷的书店里,成千上万的书里,他们看过的,没看完的,老爷爷居然全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