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吃痛,鼻子被砸得生疼,他捏住鼻骨,看到林恩转身就走。
“回来!把话说清楚!”
林恩埋头冲进衣帽间,席安跟在她后面。
“你干什么!”
林恩一言不发地扯开衣橱,把前几天席安给她买的衣服、她的睡衣,一股脑地抱在怀里,紧接着去到主卧,进入盥洗室,把这些东西一把都扔进浴缸。
她从柜子里找到一桶消毒用的酒精,打开盖子浇了上去,接着顺手抄起烧香薰蜡烛时用的喷枪,席安这才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林恩!!!”
席安上前一把攥紧她的手腕。
林恩打开喷枪,火苗窜出来,发出呼呼的响声。
她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毫不畏惧他巨大的体型和绝对占优的力量:
“我做什么都没在乎过别人的感受,别说是你,谁来了都一样。你再敢拦我一下,以后你睡觉就把眼睛睁大。烧你,烧我,还是烧这栋房子,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恩的性格里本身就带着遇强则强的硬碰硬色彩,而席安的年龄和职业属性也决定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林恩愿意的时候,是可以配合席安玩一些无伤大雅的训狗游戏,而席安也可以为了林恩无限制的放低底线去包容对方。
但今天的两个人被一把火烧干了所有理智。
“你不用等我睡着。”席安一边说,一边前压一步,把林恩整个人压在了盥洗室的墙上。
他攥着她拿喷枪的手,把喷枪口扭到自己心口上。
林恩松动手指,火舌收回喷枪里,即使如此,喷枪枪口的温度还是烫得席安胸口发疼。
“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你是什么样的人,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更清楚?我从来不怕你疯,我是怕你不够尽兴!”
席安压着她的手,把喷枪对准浴缸里的衣服,手指帮她扣动喷枪开关。
火蛇借着酒精猛地狂舞,将盥洗室烧得火光冲天,二人就站在冒火的浴缸前,谁都没躲,谁也不服输地用眼睛吞掉彼此。
“烧吧。”席安说,“烧掉一件我就给你买两件回来,没有睡衣穿就穿我的衣服睡觉。聪明的林恩总能找到办法伤人心,但错就错在你觉得我不会跟你犯浑。”
话到这里,席安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我今天,真是没少犯浑。也不差你一个了。”
林恩忽然抬起手,席安其实已经预判到了,以他的反应能力,那扇过来的手像一帧一帧的慢动作,但他没有动,任由清脆的一巴掌甩在脸上。
他细细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一巴掌,舌尖顶住口腔内壁,透过面皮感受脸颊上的刺痛。
一星期没能得到任何身体接触的干渴,终于得到了饱含毒药的水源。
“你自己去冷静冷静。”林恩冷冷地说。
席安捉住她的手腕,恋恋不舍地吻过她的手心,指尖,掰着她,对抗着,硬生生用她自己的手捂住了她那张刻薄的嘴。
他嘴唇紧紧贴在林恩的手背上,隔着手掌去描摹她的唇,用眼睛轻吻她的睫毛,难过地控诉:
“林恩,你怎么可以像爱人一样为我擦眼泪,却又像陌生人一样对我毫不关心。”
-
纵火事件过去了一天,林恩也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一整天。
席安给了她一件自己的球衣当睡衣,被她扔到了床下面,宁愿什么都不穿也不碰席安的衣服。
每到该吃饭的时候,席安就把盛着食物的餐盘放在卧室门口,告诉她半个小时就收走,不吃就饿着。
这是席安训比格的经验,那条犟狗坚持了半个月才服软。
“我要出门。”席安装扮整齐准备去参加队长组织的派对,他把晚饭放在卧室门口,又敲了敲门,“晚饭在外面,如果今晚我回来发现你还是一口没动,我就带你去医院打营养针,你自己选。”
里面传出东西砸门的声音,那东西摔在地上,发出了玻璃碎了一地的脆响,席安判断应该是熏香蜡烛阵亡了。
“出来的时候别划破脚。”席安叹了一口气,“我走了。”
队长本尼在自己家办派对,热心又擅长组织派对的本尼太太用传统阿根廷烤肉招待了大家,共同庆祝来之不易的国王杯奖杯。
派对办得十分热闹,球员们携带家眷,女孩们坐在沙发上天南海北地聊天,聊美容八卦、聊金融投资、聊创业和法律,也聊那群经历旺盛的男人;而男人们像野猴子一样聚在一起烤肉和随机扔一个人进泳池,除了吃喝就是玩闹。
这是席安加入球队以来第一次参加派对,并不是他多看重这次获得的荣誉,而是为了让自己在和林恩的相处中得到喘息。
奔着“缓一口气”出来的席安此时却心神不宁,人在派对里,脑子还在家。他和人聊两句,拿出手机看一眼监控,抿一口苏打水,再看一眼。
林恩还是没出来吃东西,她躲在房间里,没有衣服穿,就用毛绒长条把自己掩埋了起来。
队长本尼也不扎丸子头了,披头散发地游走到席安身边,问他怎么不带女朋友来。
“吵架了?”本尼问。
“有点……”席安心情丧丧的,关上手机,借苏打水消愁。
本尼把漂亮的太太招揽过来。
“来宝贝儿,给这个糊涂蛋上一课。”
阿根廷籍的美人笑嘻嘻看着眼前的傻小子,打过丰唇的嘴巴语速极快地说起了西语,边说边把他拉进了女孩的群聊里。
席安被按在沙发上,情感导师们将他包围,本尼太太用不流利的英语指点迷津:
“首先,不管你做了什么还是没做什么,只要她不高兴——”
“是我的错。”席安毫不犹豫地说道,“是我的问题。”
女孩们为席安的觉悟竖起大拇指。
丹尼尔的女朋友黛黛悄悄凑到席安耳边,问他:
“还是之前那个吗?林恩?”
席安闷闷地点点头。
黛黛立刻明了,这位包揽格莱美奖杯的传奇制作人,曾经在球场单挑主场球迷的500欧女士,在迈阿密让娃娃脸索菲亚坠楼并和她男朋友大打出手到医院缝针的女人,六年前席安和她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现在更是别想了。
太太们问询具体情况,积极出主意扮演情场判官,黛黛默默退出群聊——聊破了天,小竹竿干也不过泰森。
丹尼尔好不容易从泳池冒出头,正兴致勃勃地准备拽另一个倒霉鬼进水里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坐在在岸边落单的女朋友。
“她们不带你玩吗?”丹尼尔急忙问道。
黛黛笑眯眯地一脚踩在他脸上。
“你那位旧相识,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丹尼尔顺着黛黛的视线看向女孩堆里认真聊天的队友。
“席安?他怎么了?”
黛黛只是眨眼,丹尼尔马上反应了过来:
“别啊,他才刚好起来没几天,马德里可没那么多心理医生供他差遣。”
但黛黛惋惜的是另一件事:
“真可惜,格莱美颁奖的时候林恩都没去,我还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呢。”
丹尼尔仔细想了想,但他也只在迈阿密见过一次。
“就东方人的样子,嗯……可能比其他东方人更东方一点?”丹尼尔在自己脸上画了几个圈,“反正席安就喜欢那样的,要不然也不能出招妓案那事。”
大中锋瓦伦丁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也被扔进了泳池,丹尼尔把他捞在泳池边上,问:
“大兄弟,席安招妓案,你们世莱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瓦伦丁哇哇吐水,吐完之后想了好半天才开口:
“我不能说。”
丹尼尔马上就知道有内情。
“透露一点嘛!你和席安都离开那好几年了。”
“还有他们英格兰国家队的一些事情,乱得很,反正……我觉得席安是背锅的。”
“是邦德兄弟其中一个吗?我看网上有传言说邦德兄弟已经是招妓惯犯了,结果被席安撞见才发生那档子事情。”
瓦伦丁环视了一圈,见没人在意这块八卦区域,便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我不知道真相……我只知道,案发那天,大小邦德都在现场。”
黛黛和丹尼尔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瓦伦丁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把那个女人叫来的,我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席安已经和他俩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