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赛季第一声哨响开始,席安就没有停止过忙碌。在球队生态位上,丸子头队长本尼的退役给他腾出了一个首发席位。俱乐部虽然又在夏窗买了一个后腰球员,但不稳定的新人在短期内并不会对席安造成威胁。
在假期里,由于设计师伊桑·朗白的存在,席安的品牌时尚资源也逐渐变得好起来,从一开始羞于面对闪光灯,到后来已经可以熟练为各大品牌拍摄广告。街上的广告牌开始逐渐铺满他的脸,有的时候是他一双长睫毛温和的眼睛,有的时候也会装一装,只吝啬地给出一张扑克脸。
他皱起的悲情三角是伊桑最喜欢的部分。伊桑的原话是:“你的名字里太多S了,你应该顶着这张脸去当个个S,扇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屁股。”
除此之外,他换回了骑单车上下班,开始参加球员的聚会,参加每年固定的环保组织活动,并把大量时间都用于陪伴家人和朋友。
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养了新的植物,移栽了一颗7岁的、枝繁叶茂的无花果树在院子里;他更新了健身设备,还增加了一台巨型急冻冰柜;他开始很乐于自己去市场采购新鲜食材,和几个鱼贩子达成了深度合作,研究香料,时不时还会去农场,买一些真正的橄榄油和蜂蜜。
似乎每分每秒都有事要做,忙碌而充实的节奏把席安变成了真正意义上清心寡欲、不起波澜的圣人。
昏暗的机舱里,球队的教练组在机舱尾部开展会议,队务组在中段睡得歪七扭八,前面几个球员小声说话,席安也因此醒来。
睡意还没消散,席安在朦胧之中,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他把遮光板打开一个小缝,一缕橙色的黄昏泄在他手腕上——哦对,现在是飞去都灵的航线,明天有一场和尤文图斯俱乐部的比赛。
是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已经4月了吗。
是啊没错,明天就是生日了,今年应该是……25了。
似乎只有在这种旅途闲暇的缝隙里,这种大睡一觉的午后,这种缺氧沉闷的机舱环境中,席安才会恍惚一瞬。
这种恍惚带着某种无趣的底色,是夹杂在忙碌和充实中的一丝无味。不会再有忽如其来的人不打招呼就空降到自己面前,不会再有一张缠绕着珍珠项链的机票,不会再被过于浓烈的感情袭击,也不会再有人把自己整颗心脏弄得整日惴惴不安。
可是无趣。
席安闭上眼睛,反复告诉自己,枯燥的重复是一直以来最擅长的事情。无趣是常态,要学会享受无趣带来的安宁,这才是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飞机降落,席安的双脚结结实实踩上地面,接下来要做的是,去酒店,检查装备,吃晚饭,开战术会议,运动,睡觉,他一秒都不能停下来。
忽然,他的手机开始一声一声急促地响。
科林。
席安原以为他又想要一件谁的落场签名球衣,但是接起来以后,科林的声音沉得吓人,语气里也没有玩笑的成分。他问:
“你能不能和我妹妹金妮谈个恋爱?就当我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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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是非特意买了一束白气球,选了一辆连轮胎侧壁都是白色的车,力求一个字面意思的清白,然后一路开到了看守所门口。
等了几乎两个小时,民警拉开门,一个瘦了一圈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吴是非高兴得从副驾驶拿出柚子叶就准备抽她一顿去去晦气。
林恩肩部和手部的伤还没彻底养好,属于不能大动干戈的状况中,眼看着柚子鞭劈头盖脸地要落下来,吓得她差点转身又回看守所二进宫。
吴是非还是老样子,开口第一句就是:
“嗨,陈镜合,我们复婚吧。”
林恩的左手还不太习惯扇人巴掌,被吴是非轻易躲过去了。
二人开车,一路向南,回到了林恩小时候住过的房子。经过轿车爆炸后,全家搬离,这里已经废弃多年。
摇摇欲坠的巨大铁门还能看得出这个家族当年的繁盛。
破旧的前厅,摇椅上积满了灰尘,流浪汉似乎在这里安过家,到处都有生活垃圾。林恩走上前,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摇椅,嘎吱嘎吱,她第一次能看到音乐就是在这。雪山和蜈蚣的婚礼,现在想来仍旧神奇。
她走到前庭,站在当年事故发生的地方,焦黑色的印记还在。
其实应该准备点祭品,林恩这才发现自己对丧葬文化一窍不通,她想和妈妈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跺跺脚,像叩门一样,算是和林芝远打了个招呼。
“妈妈,有空的时候到我梦里来吧,我会好好招待你的。”林恩小声念叨,“世界并非炼狱,但,愿你真的脱离苦海。”
陈醒枝当场就死了,死得毫无尊严。谢金洋几乎完成了一场虐杀,高举保险杠,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向上捣碎了他的每根骨头。如果不是警察来得及时,地上可能真的只剩下了一团血浆糊。
谢金洋当场供述罪行,声音喑哑难听,丝丝缕缕飘荡山间:人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
哈哈。
林恩被紧急送医,肩部清创手术、手部显微手术足足做了9个小时,麻醉和失血诱发了一次癫痫,术后转入ICU,刑警全程介入看守。
吴是非当即聘请了业界顶尖的律师团,全力出击,进入辩护战场。
公安机关成立专案组,调取行车记录仪,查明谢金洋行踪,惊讶于他能从近20年的昏迷中清醒,惊讶于他能独自逃出云南疗养院。
审讯中,谢金洋供认不讳,全揽罪名。他是林芝远案唯一的幸存者,轿车爆炸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谁做的。他虽然变成不能动的植物人,但他的意识清醒,仇恨整整累积20年,杀人偿命,陈醒枝如此,他也如此。
留在林恩身上的疑点只剩下了——撞车究是一场意外,还是一次蓄意谋杀?
律师团队拿出方向:她陪伴父亲陈玉印走完最后一程,着急通知陈醒枝,所以逆行造成车祸。并且从结果倒推,她在撞车后立刻将陈醒枝拖离可能爆炸的范围,属于主动救人行为,而非杀人。
此观点一出就站稳了脚跟。
但来自山东威海的刑警乜青文让案子有了惊天反转。
这位曾经接手高架桥爆炸案、调取过林芝远案卷宗的刑警,在看到“陈镜合”和“陈醒枝”的名字同时出现在新闻里的时候,就推测出这其中可能发生了恩怨纠葛。
乜青文高度怀疑林恩在那次带菲恩看卷宗之后,就锁定了陈醒枝才是林芝远案的真凶。因此,陈家集团动荡、恶意收购经济案、陈醒枝车祸,都在林恩的计划内。这也解释了陈醒枝为什么在被拖行后忽然暴起伤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只不过是谢金洋的出现打乱了一切,代替她完成了这场复仇。
乜青文提供了一条通顺的逻辑链,检察院批准逮捕陈镜合。
林恩经过2个月的治疗和养伤,在10月配合侦查羁押,带伤收监,从医院转入看守所。
由于案件复杂,并且牵扯到20年前林芝远旧案,林恩的侦查羁押再度被延长。
之后,律师团队将微波炉爆炸案、高架桥轿车爆炸案的凶手指向陈醒枝,同时也仗着陈醒枝人死了没法说话,把林恩被囚禁在草原45天的黑锅扣在了他头上,原因是他是股东大会之后板上钉钉的受益人。
律师团队力证二人之间早就存在仇怨,主张林恩在救人过程中遭到对方恩将仇报。
钱给到位了,律师团队竟然能找上国际巨星菲恩·克鲁姆的家门,并拿到关键证词:
“我**是个挪威混德国血统的杂种,根本看不懂方块字,我愿意陪她去看什么卷宗,都是因为她答应我给我写两首歌。她至今都没给我写,你们要是把她拘了,记得给她弄个midi键盘给我交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