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珠指甲上的一点点血液已经凝固了,连带着指腹周围也青了一片,看起来很瘆人,她现在才表现出害怕:“不会要把指甲掀开吧。”
没人说得准这个问题,也就没人回答。
傅明珠的心脏悬挂在半空,开始砰砰狂跳,忍不住在原地走来走去,手也跟着抖。
这是她一贯紧张的样子,站不住,有时候还会啃指甲。
江雪闻的手搭上她的肩膀,使了点力气把她带向自己,让她能靠着自己:“没事的,医生马上就过来。”
“那你催他快点。”
她从小就怕痛,打个屁股针都得在家里嚎两个小时,以前指甲也翻过一次盖,处理时候的痛感现在都记得很清楚,简直整个人都坐立难安了:“你保证不痛吗?”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江雪闻捏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我保证。”
周倩崔莹都来了,一个在里面陪当事人录口供,做调解,另外一个负责联系傅景曜。
崔莹挂了电话:“傅总说他马上就到,三少爷书要请律师,估计也马上到了。”
她现在一听到傅鑫的事情就来气,抓住江雪闻的衣服碎碎念:“我当时当时要是踹他就没这回事了,看来我还是太善良。”
她看起来气鼓鼓的,头发都要扬起来了。
江雪闻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安慰女人,本来还在思考如果她掉眼泪的话,是先给她擦眼泪还是先哄人,手帕都拿出来了,也不见她的眼泪。
他默默把手帕捏紧,不熟念地顺着她说:“那你下次踢他。”
傅明珠抬头:“鞋子踢飞了怎么办?”
江雪闻沉默了两秒:“我建议你下次见他穿不易掉落的鞋子。”
傅明珠瞪大眼睛看他,差点没忍住笑意:“怎么会有人一板一眼地回答这么搞笑的问题。”
这么一闹,她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二十分钟后,医生到了,提着随诊的工具箱,蹲下来借由灯光看了她手指的情况后,紧绷的神态放松:“只是掀开了一点,等它自然愈合就好,就是现在您指甲太长了,需要剪开,可能有点痛。”
傅明珠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起来,下意识抓住江雪闻的衣角。
江雪闻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了一点。
傅明珠不说话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上碘伏,上剪刀,冰冷的物体碰到指甲,钻心地疼,她全身上下打了个寒颤,感觉到血液黏着的甲片一点一点被剪掉。
每咔嚓一声,她的心就跟着颤一分。
江雪闻半天没听到她吭声,低头见她的左手抖得厉害,还以为是太疼了,搂着她的手收紧:“马上就好了。”
最后一剪过后,医生用纱布包裹住她的手指尖。
傅明珠这才松了口气,咬牙切齿:“我真的不会放过他。”
“好,你想怎么都可以。”
江雪闻在思考别的安慰的话,比如什么真棒,好厉害,太勇敢了之类的。
之前雪听生病打针,金雅萱抱着她就会说这些。
傅明珠的伤严重多了都没哭,应该值得更多的夸奖。
他决定以“你很勇敢,这么疼都没有掉眼泪”作为开头。
还没开口,门口闯进来两人。
是傅景曜和傅铖。
傅景曜穿着西装衬衫,步履匆匆:“怎么样了,小周说你受伤是怎么回事?”
江雪闻清楚看到傅明珠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眼泪,嘴一瘪,泪水就跟珍珠串子似的往下掉,伸出右手食指:“我指甲都快掀开了。”
白布缠着的指甲看不清面貌,垃圾桶里面带血的纸巾可以窥见她伤口的严重程度。
并不多,傅景曜还是第一时间变了脸色:“他是怎么回事,无法无天了他。”
傅铖的脸色也不好看:“我先进去处理。”
傅景曜握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连连叹了几口气:“这得多疼,你怎么也不保护好她。”
后一句是朝江雪闻说的。
一般傅景曜进入这种无差别攻击状态的时候,路过的狗都得被他骂两句。
今天这事跟江雪闻没半点关系,傅明珠往前一步,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推傅景曜往里走:“你去看看什么情况,绝对不能让我们公司的人受委屈。”
“好好,你别推我,小江,你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傅明珠气笑了:“我三岁吗?”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和泄露出来的一点吵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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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天正在降温,晚上起的风瞬间带走人身上的体温,警局大厅并不算宽敞,什么人都有,很杂。
从下午开始傅明珠就什么都没吃,肚子咕嘟咕嘟叫了两声。
不大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显眼。
她有点尴尬:“你车上有没有吃的?”
“没,附近有家馄饨,要不要去吃?”
馄饨,可以用勺子吃,非常方便,傅明珠对他的选择很满意:“完全可以。”
她以为江雪闻平时会去的店都是那种非常高级,看起来就很正规的店,眼前的小店铺让她有点意外。
夫妻店,铺面很小,桌子擦得很干净,红色塑料胶凳,有一种学校门口小卖部的即视感。
一走近,女店主就出来招呼,有点惊讶:“雪闻,你好久没来了,这位是?”
“我妻子。”
三个字,让眼前的女人笑意加深:“你成家了呀,我都不知道,祝贺你祝贺你,待会儿给你们多下点馄饨。”
诸如妻子、夫人之类的称呼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像旧电影里面的称呼,一点都不跳脱。
她随便找了个桌坐下,从兜里拿了一片湿纸巾准备擦手。
手不方便,江雪闻自主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装袋,打开后给她擦手,从手掌到指节再到手背,每一个地方都擦得细致,微凉的纸巾擦过手上各处,跟他干燥的手部肌肤形成对比。
傅明珠是被人伺候惯了的,欣然接受他的服务,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这么低垂着眼睛,可以看到他修长的睫毛,优越的鼻骨,和她每隔一天就能吻到的嘴唇。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认真擦手的男人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