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缩在柴房的柴草堆后,透过门板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只看见几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侍女提着水桶,端着水盆,往来穿梭于各间厢房,脚步轻快,看起来与寻常山庄的仆役并无二致。可沈清辞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路过墙角或廊柱时,总会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显然不是普通的侍女。
这座山庄的主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
沈清辞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一个提着空水桶的侍女独自走向柴房,想来是要去后院的井边打水。
沈清辞终于等来了机会。
她屏住呼吸,在那侍女推门进来的瞬间,猛地从柴草堆后窜出,手肘精准地击在对方的颈后。侍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翻倒,滚出老远。
沈清辞迅速拖起侍女,将他身上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下,然后又将这个侍女藏到柴草堆深处,又用干草掩盖好。
沈清辞换上侍女裙后,感觉裙子有些短,露出一截脚踝,不太合身,却足够掩人耳目。她又解开发髻,让长发披散下来,对着柴房里一面模糊的铜镜理了理,镜中的人影虽略显英气,却也有几分侍女的模样。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拿起墙角的扫帚,推开柴房门,走了出去。
她尽量模仿着其他侍女的姿态,低着头,脚步匆匆,沿着回廊往前走。遇到其他仆人时,便微微侧身让路,一言不发。所幸那些人似乎都各司其职,没人特意留意她这个“新来的”。
穿过两道月亮门,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庭院,院里种着几株芭蕉,绿意盎然。几个侍女正在擦拭栏杆,见沈清辞过来,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瞥了她一眼:“新来的?去把东边的书房打扫一下。”
“是。”沈清辞低低应了一声,接过对方递来的抹布和水桶,心里暗自庆幸。书房通常是主人处理事务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她提着水桶,故作镇定地走向东边的书房。路过庭院拐角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院,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身形彪悍的守卫,腰间佩着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或者重要的人。
沈清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不知道宋天和会不会被关在里面?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硬闯显然不行,那两个守卫看起来武功不弱,一旦惊动他们,不仅救不出人,自己也会暴露。
她必须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沈清辞提着水桶,先去书房假意打扫。书房布置得十分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燃着熏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静的气息。她快速扫过那些书籍,大多是些经史子集,没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清辞连忙低下头,假装擦拭书桌。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赫然是那张与李子昂一模一样的脸。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抹布的手猛地收紧。
李子昂?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被斩首示众,死了吗?
沈清辞又仔细的看了一下。
才发现这人虽然容貌与李子昂一模一样,但他身上的气质却与李子昂截然不同。李子昂身上带着世家子弟的一些气息和几分怯懦,而眼前这个人,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深藏的狠厉,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绝不是李子昂。
那男子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翻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清辞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脏却跳得像要蹦出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男子放下书,转身离开了书房。
沈清辞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快速将书房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提着水桶退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独立小院附近,躲在一棵芭蕉树后,观察着门口的守卫。守卫换岗的间隙,大约有两息的空当,足够她溜进去了。
沈清辞紧了紧手里的抹布,等待着时机。
终于,换岗的时间到了。两个守卫互相行礼,转身离开,新换的守卫还没完全站定。
沈清辞用轻功轻巧的过去,矮身窜出,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院门。
院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这不是关押人的地方。
院子里种着几株玉兰,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间雅致的厢房里,正传来隐约的琴声,悠扬婉转,不似囚牢,反倒像个静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