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轩看着沈清辞紧握匕首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疯狂。院中的玉兰花瓣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沈清辞安静警惕的观察周围一切动态。

“告诉你也无妨。”李子轩缓缓开口，那语气仿佛什么事情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了一样。“我与李子昂，是孪生兄弟。只不过，他甘为皇家鹰犬，我却有自己的志向。”

孪生兄弟？

沈清辞心头剧震，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难怪容貌一模一样，原来是双生子。可李家从未对外透露过还有另一个儿子，这其中藏着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你称这个为志向？”沈清辞看着他眼中透露出的野心，只觉得荒谬又可怕。“挟持公主，图谋叛乱，这叫祸国殃民。”

“祸国殃民？”李子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他很自信的觉得他就是对的。“沈清辞，你久在深宫，怎知民间疾苦？怎知我李家世代忠良，却落得何等下场？这天下本就该能者居之，宋家坐得，我李家为何坐不得？”

李子轩的眼神陡然变得狠厉，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戾气。“我要的，是颠覆这腐朽的朝堂，是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君主，这难道不是志向？”

“用鲜血和叛乱换来的江山，只会让更多人流离失所。”沈清辞怒喝一声，她见过战乱带来的疮痍，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绝不能容忍有人为了一己私欲，将这天下拖入战火。

“多说无益。”李子轩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如刀。“今日你既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沈清辞已动。

她深知此刻多说无益，唯有擒住眼前这人，才有机会救出宋天和。沈清辞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目标直取李子轩的咽喉，这一刺又快又狠，带着破风之声，显然是拼尽全力的杀招。

但是，李子轩早有防备，脚下轻点，身形往后飘出数尺，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他手腕翻转，腰间软剑快速地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迎向沈清辞的匕首。

匕首与软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三步，目光死死锁住对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沈清辞心中暗惊。李子轩的武功路数，竟与她之前遇到的那些刺客隐隐相似，尤其是他手腕翻转的弧度，剑招间的破绽，都带着一种熟悉的刻意，那感觉仿佛是故意露出破绽，引对手入局。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宫中遇袭时，那些刺客的招式也有类似的痕迹，当时只觉得诡异，此刻与李子轩交手，才猛然惊觉其中的关联。也难怪对方是认识她的。

再加上老刘曾说过，刺客中混有宫中之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清辞脑海中成型，恐怕皇宫里早已被李子轩安插了眼线，他们是想里应外合，趁乱谋反。而挟持公主皇子，不过是为了扰乱朝纲，牵制陛下的棋子。

难怪李子昂有时候在宫中行事总是那般谨慎，甚至偶尔会露出与平日不符的狠厉。恐怕很多时候，在宫中活动的，根本就是眼前这个李子轩。大家都不知道他是双胞胎兄弟，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你的招式，我见过。”沈清辞冷声开口，匕首在指尖灵活转动。“之前宫中的刺客，还有半路截杀我们的人，都是你的手笔。”

李子轩不置可否，只是冷笑一声：“能让沈大人记住我的招式，是我的荣幸。”

话音未落，李子轩已再次攻来。

她的软剑如灵蛇出洞，招式刁钻诡异，招招直取要害。沈清辞的匕首虽短，却胜在灵活，她避开剑刃的锋芒，专刺对方手腕、肩头等薄弱之处，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数十回合，竟一时难分高下。

院外的守卫们屏息凝神，却没人敢上前帮忙。他们都知道少主的脾气，也看得出沈清辞的厉害，贸然插手只会添乱。

沈清辞越打越是心惊。李子轩的武功不仅路数诡异，而且对她的招式仿佛了如指掌，好几次她的杀招都被对方提前预判，险险避开。若非她这些年在沙场历练出的实战经验远超常人，恐怕早已落了下风。

“你对我的武功很熟悉。”沈清辞避开一剑，匕首划向对方腰侧。“是李子昂告诉你的？”

李子轩冷哼一声，软剑横扫，逼得沈清辞连连后退，说道：“我弟弟虽不成器，这点用处还是有的。”

沈清辞心头火起，招式愈发凌厉。她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守卫们随时可能一拥而上，到那时再想脱身就难了。

沈清辞看准一个破绽，猛地矮身，匕首贴着地面滑行，直取李子轩的脚踝。这一招又快又险，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子轩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拼命，仓促间提气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裤脚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脚踝上留下一道血痕。

“找死！”李子轩又惊又怒，软剑陡然加速，剑招中带上了几分不顾一切的狠厉。

沈清辞以伤换伤，虽划破了对方的脚踝，自己的手臂也被剑刃扫到，鲜血瞬间染红了青布衣袖。剧痛让她动作一滞，李子轩抓住机会，软剑直刺她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猛地侧身，剑刃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她借着侧身的力道，匕首反手刺出，正中李子轩的肩头。

“呃……”李子轩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肩头的伤口。

沈清辞也不好受，肋骨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动。她强忍着剧痛，正想乘胜追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弓弦声。

“少主，小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沈清辞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向她飞来，已近在眼前。

她想躲，却因伤势和刚才的剧烈动作，身体迟滞了一瞬。

沈清辞已经来不及躲开，羽箭没入自己身体，箭头深深扎进骨肉里，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的麻意顺着伤口迅速蔓延开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箭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