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和静静的跪在床边,看着沈清辞身上那支深入骨肉的羽箭,她伸手,轻轻的握着沈清辞的手,沈清辞指尖冰凉,宋天和的心止不住地颤抖。
那支箭杆周围的衣料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晕染开来,像一朵妖异的花,刺得她眼睛生疼。沈清辞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显然箭上的毒性正在迅速蔓延。
“师父。你醒醒。”宋天和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落在沈清辞的手背上。“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她从未见过沈清辞如此脆弱的样子。那个总是沉稳冷静、无所不能的人,此刻却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叶子,脆弱得让人心惊。而自己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宋天和第一次觉得以往自己学的东西,在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沈清辞在剧痛和毒性的侵蚀下,意识早已模糊。她感觉到有人在哭,那声音熟悉又焦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沈清辞心上。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打不开,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字:“别哭,我没事。”
沈清辞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宋天和的心更疼了。
她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了。再拖延下去,沈清辞一定会没命的。她必须快点帮沈清辞把毒排出来。
可她从未处理过这样的伤口,甚至连杀鸡都没见过,更别说拔箭把毒给吸出来了。但看着沈清辞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宋天和咬紧了牙关。
不管了,就算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试。
宋天和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再无他物,连块干净的布都找不到。最后,她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毫不犹豫地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
她将布团小心翼翼地塞进沈清辞嘴里,动作轻柔,放进去以后,宋天和轻声的说道:“师父,你咬着这个,忍一忍,拔箭会很疼,别咬到舌头。”
沈清辞没有反应,显然还陷在昏迷中。
宋天和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着,握住了那支羽箭的箭杆。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个时候,沈清辞身体因疼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宋天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沈清辞,你要好好的”,随即猛地用力,将箭拔了出来。
“唔——”
沈清辞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声,嘴里的布团被死死咬住。鲜血随着箭杆的拔出,溅了宋天和满脸满身。
那一瞬间,宋天和甚至能看到伤口处外翻的血肉,和里面隐隐发黑的肌理,毒性已经开始侵蚀血肉了。
沈清辞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承受着极致的痛苦。她猛地侧过头,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身上的衣裙上,触目惊心。
随后,她的头一歪,再次失去了意识,只是紧咬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还在诉说着刚才的剧痛。
“师父?你怎么样了?”宋天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比刚才更微弱了。
她看着那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泛起了黑紫色,显然毒性正在扩散。怎么办?没有解毒的药,没有干净的布条,甚至连清水都没有……
宋天和的目光落在那发黑的伤口上,心里莫名紧张,她要用嘴巴帮沈清辞把毒‘’吸出来,这样有些荒唐,但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而沈清辞的伤口就在胸口……很敏感的部位。
那得多亲近的人才能做这样的事?
更何况,她是公主,沈清辞是臣子,礼教森严……宋天和也没有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竟然会像沈清辞一样想到这些。
可看着沈清辞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那些所谓的礼教、规矩,忽然变得一文不值。
如果人都不在了,再多的规矩又有什么用?
宋天和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救沈清辞的决心。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解开沈清辞肩上的衣扣。粗布的侍女服被鲜血浸透,粘在皮肤上,她只能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下褪,尽量不碰到伤口。
随着衣服的褪去,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伤口很深,血肉外翻,黑紫色的毒液混杂着鲜血,有些模糊。
宋天和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羞涩和慌乱惊恐,缓缓俯下身,向那道可怕的伤口去。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沈清辞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依旧有些模糊,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宋天和正俯在自己身前,而自己的衣衫半褪,露出的上半身一眼可见,而宋天和,正对着自己的伤口慢慢靠近。
沈清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又惊又羞。
她想挣扎,想推开宋天和,可浑身被毒性和剧痛折磨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天和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