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现在好想你。我这背上的伤不疼,你别担心。听说你回府了,一定要好好吃药,按时休息。你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等我们都好了,还要像以前一样练剑,你说过要带我夜飞京城的,可不能食言……”
写着写着,宋天和总感觉文字难以表达自己所有想看见沈清辞的情绪,又补了一句:“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候就去看你。”
宋天和将信仔细折好,和点心、药材一起交给侍卫,宋天和反复叮嘱:“一定要亲手交给沈大人,看着她收下。”
侍卫领命而去,宋天和却依旧趴在窗边,望着宫门外的方向,直到夜色渐浓,再也看不见任何身影,才怅然地收回目光。
以前没有沈清辞教着她练剑的时候,她好像也没觉着发呆就是无声的想念。
沈府的庭院里,晚风吹落了一地梧桐叶。沈清辞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指尖捻着一片枯叶,听着风穿过叶隙的声音。
“大人,宫里来人了,送了些点心和药材,还有一封信。”老管家的声音带着犹豫。
沈清辞的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头:“放着吧。”
老管家将东西放在石桌上,悄悄退了下去。凌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那封明显是女子笔迹的信,忍不住道:“是公主的信吧?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沈清辞低头,看着掌心的枯叶,树叶的叶面脉络清晰,却早已失去生机。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
不用看也知道,信里定然写满了惦念,写着期盼,写着那些她们曾经约定过的事。可那些事,她现在已经给不了了。
身上的伤隐隐作痛,眼睛里的白雾似乎更浓了些。她忽然觉得累了,倦了。这朝堂的尔虞我诈,还有刀光剑影的生涯,她不想再继续了。
“凌霜,”沈清辞忽然开口,问凌霜:“上次你说的江南那块地,还在吗?”
凌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讶。“你这是想……辞官归隐?”
“嗯。”沈清辞把玩着手中的枯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这里的事,总有其他人能接手。我这双眼睛,怕是也难当重任了。”
凌霜沉默了。她知道沈清辞的性子,决定的事很难更改。只是想到她和宋天和……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是即将归隐的臣子,这段本就见不得光的感情,如果真的归隐了,那怕是真的要断了。就看宫里的那位会不会放她走了。
“江南水土好,适合养伤。”凌霜轻声道:“那地还在,是块临湖的宅子,很清静。”
“那就好。”沈清辞笑了笑,将枯叶轻轻放在石桌上,淡淡的说道:“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就动身。”
凌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沈清辞是在逼自己放下,可那份藏在眼底的落寞,却骗不了人。
两个女子的感情,在这森严的礼教里,本就如履薄冰。一个是公主,一个是臣子,身份的鸿沟难以逾越,更何况这世间容不下这样的情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这个局外人,纵有万般不忍,也只能看着她们渐行渐远。
风又起,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沈清辞微微仰头,虽然她看不见天上的月亮,但是却能感觉到此刻月光落在脸上的微凉。
宋天和,对不起。
那些承诺,怕是要食言了。
你该有更好的人生,有良人相伴,平安顺遂,而不是跟着我,在这风雨里飘摇,甚至要背负世俗的骂名。
她们之间那一点点细微的情,不足以用宋天和一个公主的荣华来陪着。
石桌上的信,沈清辞始终没有被拆开。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个未说出口的秘密,被风轻轻笼罩着,终究还是没能传到收信人的心里。
沈清辞又默默拿起那片枯萎的叶子,她忽然握紧了那片枯叶,枯叶在力的作用下,碎掉了。沈清辞随手一扬,望向皇宫的方向,想到那高高的宫墙。
这一墙之隔,其实就是两个世界。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藏在心底,现在只能让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随着落叶一起,归于尘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