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间还真是,一点装饰都没有啊。”
宋天和感觉到沈清辞的慌乱,她轻轻松开沈清辞的手,转身状似随意的走向那张床榻,然后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榻上铺着的粗布床单,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跟她说话。
她知道沈清辞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藏着股固执,尤其在“规矩”二字上,总像隔着层无形的墙。刚刚她要是再不放手,估计沈清辞又要说出一些“于礼不合”的话了。
此刻看着沈清辞,她走到书案那里,站立在书案旁整理书卷的背影,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了一会。
“师父。”最后宋天和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我这几日在你这里住着,你还教我练剑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沈清辞的眼睛,沈清辞虽然能模糊看见东西,却终究不比从前。这样的她,还有心力教自己吗?
沈清辞整理书卷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认真:“公主的剑法,还是每日一练比较好。一日懈怠,前功便会减半。”
宋天和沉默了。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她想知道,沈清辞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愿意握着她的手,一点点纠正她的剑招,是不是还会在她练得满头大汗时,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是不是……还把她放在心上。
空气里的安静渐渐变得沉重,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质。宋天和忽然觉得心慌,总感觉她们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的情愫,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拉扯、消散。心里的焦急让她胡思乱想,而且她能感觉得到她的乱想,其实已经在悄悄的发生。
她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侧脸。指尖的触感微凉,带着一丝细腻的肌理,是她藏在心底无数次描摹过的温度。
“沈清辞。”这一次,宋天和叫的是她的名字,不是“师父”。她想和沈清辞认真的说说她们的约定。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似的,却没有躲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宋天和指尖的温度,那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烫得她心口,与她心底里的那一点情愫融化在一起。沈清辞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答应过我,要教我轻功的。”宋天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希望沈清辞不要食言。“你不能食言了。”
第一次见到沈清辞,她飞身在宫墙之上。那时她一身白衣,如惊鸿般掠过琉璃瓦,衣袂翻飞间,带着落花,像个漂亮的仙子。就是那一眼,让她记了这么久,也惦念了许多年。她学武,练剑,盼着有朝一日能和她并肩而立,盼着能懂她的世界。也希望自己能和她一起那样飞。
沈清辞愣了很久,久到宋天和以为她不会回答。
沈清辞沉默着缓缓抬手,轻轻拿下宋天和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在发抖。
“公主,我……”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她想说自己或许没机会教了。辞官的念头在心里盘桓了许久,江南的那片临湖宅子,早已成了她想要奔赴的归宿。可宋天和现在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带着期盼的语气问她,那些拒绝的话,沈清辞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初按照皇帝的旨意去教她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宋天和说她要学轻功,可是,轻功需要三五年的打磨,她怕是等不及了。沈清辞想起自己还欠宋天和一个承诺,带她夜飞京城,看万家灯火。可夜飞京城,哪怕只有一次,也该兑现。
“我可以带公主夜飞京城。”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不会食言。”
夜飞京城这个事情可以在她辞官归隐之前实现。
宋天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只有这个?其他的呢?剑法,轻功……你都不打算教我了?”
她要的不是一次短暂的飞行,她要的是长久的陪伴,是“师父”这两个字背后,藏着的所有可能。
沈清辞听着宋天和的语气有些失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她知道“辞官”这件事迟早要面对,与其让宋天和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现在就说清楚,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打算辞官了。”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以后……估计教不了公主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了宋天和的心上。
“辞官?”宋天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要辞官?”
她从未想过沈清辞会现在就离开朝堂。之前她跟自己说过以后她会找一个地方可以隐。宋天和以为这会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没有想到现在就直接到来了,没有任何的预兆。她也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之前想问沈清辞的话,如果归隐山林了,要不要一个人陪着,可不可以是她。
“你辞官了,但还是我师父啊。”宋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即使沈清辞不做官了,可她也还年轻,应该不会直接离开京城的。
“你还是可以教我剑法,教我轻功的。就算不进宫,你还会在京城的,对不对?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