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不知不觉抓起了沈清辞的手，紧紧的握着。

沈清辞感受到她慌乱的模样，心里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不忍心再让她难过，却又不能说谎，只能含糊道：“还没定呢，你不用想那么多。就算我不在，陛下也会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武师。”

“我不要别的武师。”宋天和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固执。“沈清辞，你觉得我当初留你下来教我习武，是因为我喜欢习武吗？”

宋天和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在颤抖。

不是。

从一开始就不是。

她原本就不喜欢习武，甚至觉得习武就是莽夫才学的。可最后，因为她一身轻功，还美如画，因为她挡在自己身前，还有替她试毒时的决绝，她看着自己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温柔。她是因为喜欢沈清辞，所以才愿意去了解她的世界，去学她擅长的一切。

宋天和的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清辞的耳边炸开。她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宋天和，那双朦朦胧胧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慌失措。

原来……宋天和那个时候就已经对她……

还是说，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的深意？

沈清辞的心跳得飞快，人生第一次这么慌乱。

这个话题太危险，危险到她不敢再继续下去。有些事情一旦挑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她怕自己会失控，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抓住那份不该有的心动，更怕会连累宋天和，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不敢再聊下去，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公主今日出宫，吃过饭了吗？”

宋天和看着她明显躲闪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她何尝不知道沈清辞在回避，可她也不愿逼得太紧。她们之间，已经隔着太多东西，身份，规矩，还有沈清辞那似乎紧闭的心门。

她深知现在不是时候，她们还是得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她松开抓着沈清辞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没呢。”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辞，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像从前无数次在宫里练剑的时候跟沈清辞说话那样。“想吃师父做的鱼。”

只是，很遗憾，沈清辞现在眼睛看不见。

沈清辞愣了一下，看着她忽然柔和下来的眉眼，心底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些。脑海中想起了她们在凌霜的寨子里一起做鱼吃的画面。

“我眼睛这样不方便给你做。”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说话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我带你去外面的酒楼吃。”

东街街尾的酒楼的菜出了名的好吃，沈清辞觉得宋天和一定会喜欢。

她说着，转身往外走，脚步却比进来时慢了些。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等着宋天和。见她不动，就说道：

“那家酒楼的鱼做的也很好吃。”

宋天和跟了上去，沈清辞才迈开脚步。

沈清辞走在路上，心里其实有些复杂。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一边是安稳归隐，一边是放不下的牵挂。可她别无选择，有些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与其让它破土而出，灼伤彼此，不如就此封存，留一份念想。

虽然看着宋天和那落寞的背影时，她会有些狠不下心。但这是她必须做的。

沈清辞没有直接带宋天和出去，而是找府里的人拿来了一套普通的衣服，先让她换上。

“先换上这套衣服吧，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天和没有拒绝，拿着衣服就去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