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和换上了那身普通的素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看上去虽然朴素，但是别具巧心。她慢慢的走了出来，正见沈清辞站在外面，宋天和上前跟她说道。

“走吧，带我去尝尝你说的酒楼的菜。”

沈清辞目光落在宋天和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褪去公主的华服，换上寻常女子的衣裳，宋天和少了几分金枝玉叶的疏离，多了几分灵动鲜活，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沈清辞的心，情不自禁的舒服。“走吧。”

宋天和眉眼弯弯，忽然说道：“虽然是你带我去的，不过，我先说好，今日我请客。”

她想了想，她都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花钱请人吃过饭呢，从小到大她在皇宫里面，皇宫里面的膳食都是照例安排。

沈清辞听了，竟突然失笑。“公主的月例银，怕是还不够付那醉仙楼的酒钱。”

“谁说要用月例银？”宋天和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荷包，晃了晃，里面传来银钱碰撞的脆响。以前跟沈清辞出来，知道买东西要花一些钱，这次他出宫来，特地带了她自己的私房钱出来。虽然不知道那酒钱有多贵，但她觉得应该够的。“这是我攒的私房钱，够请师父吃十顿的。”

沈清辞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也不打击她。“好，便依你。”

两人并肩走出沈府，正是市井最热闹的时候。街两旁的摊贩吆喝着，糖画、面人、各色小吃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和孩童的嬉笑声，鲜活又生动。

宋天和跟着沈清辞，走走停停，好奇的看着四周，看到捏面人的摊位，她蹲在那里看了半晌，指着个捏成仙鹤模样的面人，对沈清辞说道：“这一个面人，好像比上一次我们买的那一个面人还要精致一些。”

沈清辞眼睛的视线虽然模糊，但是她大概看向那一个摊位的方向，然后随口说了一句：“喜欢就买。”

“好。”

“老板，这个我要了。”宋天和爽快地付钱，将面人小心地放进袖袋。

宋天和往前走了几步，又被个卖花环的摊位吸引。各色鲜花编成的花环摆在竹篮里，红的、黄的、紫的，引得不少姑娘驻足。宋天和拿起一个缀满小雏菊的花环，忽然想起以前她们一起出宫，沈清辞在那片菊花园里为她戴上的花朵，也是这样带着淡淡的清香，戴在头上时，沈清辞还笑着说“这样好看”。

“喜欢？”沈清辞默默闻着花香，觉得宋天和停留的有些久，估计是喜欢。“喜欢就买一个。”

宋天和微微抬眸，看着沈清辞，拿起两个颜色最鲜艳的花环。一个缀着红玫瑰和黄月季，一个缠着粉蔷薇和蓝绣球，五颜六色的，在夕阳下格外惹眼，然后和摊位老板说要这两个。

“这个，还有这个。”宋天和付了钱，将玫瑰月季的花环往自己头上一戴，转身微微踮起脚，不由分说地将另一顶蔷薇绣球的花环扣在了沈清辞头上。

“你……”沈清辞愣住了，下意识想摘下来。她素来素净，头上最多簪一支簪子，何曾戴过这样张扬鲜艳的东西，花瓣蹭着脸颊，带着浓郁的花香，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可是想到宋天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一定满是期待和笑意，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她能感觉到心底有股热意在翻涌，盖过了那些“与平时有反差”的顾虑。她不想拒绝宋天和，不想她失落。

所以，她最后也没说什么。

“好看。”宋天和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你戴这个，也很好看的。”

沈清辞的耳根微微发烫，别过脸去：“走吧。”

两人就这么顶着五颜六色的花环，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引得不少路人侧目。有认识沈清辞的人，看到素来冷峻的沈大人竟戴着这样花哨的东西，还和一位姑娘并肩而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沈清辞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脸上有些发烫，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她平日里断案时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慌乱，此刻却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逃离。

“师父，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了。”宋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茫然的追上。

沈清辞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就见宋天和被人群挤得落后了半步，正踮着脚望她。那一刻，什么于礼不合，什么旁人目光，她也没想到了，只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宋天和的手腕。

“走快点。”她的声音有些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宋天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沈清辞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温热的触感，牢牢地牵着她，力道不大，却让她觉得无比安稳。这是沈清辞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不是情急之下的搀扶，不是无意的触碰，而是这样清清楚楚、带着温度的牵引，不让她掉队。

她愣愣地跟着沈清辞往前走，脑袋里有各种想像，晕乎乎的，整个人现在只剩下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