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房间里现在是静悄悄的，只有昏黄的烛火在无声的晃动。

宋天和闭着眼睛，睫毛却微微颤抖着，她没有真的睡熟。

醉意在回来的路上，早已随着风散去，只剩下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情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府里的侍女来给沈清辞换眼药。宋天和屏住呼吸，听着沈清辞起身，听着药碗轻碰的脆响，听着她躺回床榻的细微声响。

侍女给沈清辞换完药以后，放轻脚步退了出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宋天和缓缓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侧头望向沈清辞的方向。她的床榻就在不远处，月光勾勒出她安静的睡颜，连平日里紧抿的唇线都柔和了许多。

这一刻，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待在一个房间里面，虽然没有躺在一起但是宋天和喜欢就这么看着沈清辞。

可是看着看着，宋天和突然想起来沈清辞说过的那一句：她要去江南，不能带她去。

宋天和忽然觉得，她不应该贪恋这短暂的相处。

沈清辞想辞官的心已决，她不知道沈清辞何时会动身前往江南，所以，她与其在这里消磨时光，不如主动出击。她要去求父皇，求他成全她们。哪怕前路坎坷，哪怕会引来非议，她也要为两人的未来搏一次。

这一夜，宋天和睁着眼睛思考到天明，直到窗纸泛起鱼肚白，才轻轻吁了口气，眼底已没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下坚定的光。

她决定，回宫去跟父皇说一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来时，侍女再次端着药碗走进来。沈清辞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等着换药。宋天和翻身下床，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径直走到沈清辞身边坐下。

“我看看。”她语气自然，就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

沈清辞微微一怔，却没有拒绝，只是配合地微微仰头。侍女小心翼翼地取下她眼上的药布，换上新药，动作轻柔。宋天和看着沈清辞的眼睛比之前的要清明了一些，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欣喜，这看上去就是比之前恢复的好一些了。

等侍女离开之后，宋天和才试探着抬起手，在沈清辞面前轻轻挥了挥，然后问沈清辞：“能看清一些了吗？”

沈清辞的目光随着她的手微微移动，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随即望向宋天和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模糊的轮廓，而是能隐约看清她的眉眼。那眼睛很亮，漆黑如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连鼻尖的小痣都清晰了几分。

“看清楚一些了。”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她已经太久没好好看过宋天和的模样，现在又再一次的看见她，看见她的笑容，心里莫名的安心。

“太好了。”宋天和立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又继续说道：“看来御医的药很管用，你继续好好调理，肯定能像以前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望着她明媚的笑容，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凌霜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把玩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看到她们两个都已经起来了，就说道：“起得挺早？正好，一起吃个早饭，我一会儿就要动身回寨子了。”

沈清辞这才想起，凌霜本这次送她们回京城，如今事情了结，自然要回去。她看了眼桌上尚未收拾的药碗，原本打算换下昨晚的药以后就立刻再敷药，此刻却改了主意：“好，我等吃过饭再敷药也不迟。”

凌霜看了看她俩坐在同一张床上，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宋天和想起昨日凌霜说的话，连忙道：“凌霜，昨日说的青禾……”

“放心吧。”凌霜摆摆手，语气轻松。“我回寨子会经过云栖寺，到时候让人把她送回京城，保准安然无恙。那小丫头跟了你这么多年，应该也是很想你了。”

宋天和轻声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青禾是她最信任的侍女，能让她平安回来，再好不过。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她在云栖寺过的怎么样。宋天和对着凌霜谢道：

“凌霜，谢谢你。”

“谢什么呀，大家相识一场，而且也一起经历过困难，也算是朋友了。”

她们随便聊了几句，就没有再继续聊了。

三人一同去了饭厅，桌上早已摆好了早饭，小米粥、包子、几碟爽口的小菜，简单却暖胃。宋天和喝着粥，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沈清辞，忽然开口说道：“师父，我一会儿也要回宫了。”

凌霜刚喝进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惊讶地看着她：“回宫？你这大包小包的搬来，就住了一个晚上？”

她昨日可是亲眼看到侍卫抬了好几个箱子进来，怎么看都像是要长住的样子。这才住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就说着要回去了，难道昨天晚上……不愉快？

她皱眉看向沈清辞，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她想的那样。自己也不好意思多问，于是只是默默的观察着两个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