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手指着宋天和，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离经叛道的话。

宋天和的身子抖了一下，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迎上皇帝的目光，又重复一遍自己的话。“儿臣喜欢的是女子，这是事实，儿臣没有说谎。”

“混账。”皇帝怒吼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棋盒，就要往宋天和头上砸去。

宋天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她只听到“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棋子滚落的清脆声响。

宋天和缓缓睁开眼，只见棋盒被皇帝狠狠摔在地上，黑白棋子散落一地，有的滚到了她的脚边，有的撞到了桌腿，发出细碎的响声。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他背着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龙靴踩在散落的棋子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宋天和的心上。她心跳加快的跳动，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可是公主，金枝玉叶，未来要嫁的是王侯将相，要为皇家开枝散叶，你竟然说你喜欢女子？”

宋天和微微抬眸，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想说她喜欢的人是沈清辞，想说她们是真心相待，可看着父皇震怒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在父皇眼里，女子与女子相恋是离经叛道，是有辱皇家颜面的丑事。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从见到沈清辞的第一眼起，她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父皇。”宋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感情的事情哪里由得了自己的心。“儿臣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感情的事，儿臣控制不住……”

“够了！”皇帝猛地转过身，指着御书房的门，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更是有史以来的狠厉。“朕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混账话，滚出去。”

“父皇。”

“滚！”皇帝一挥手，扫过桌子上的东西，整个棋盘被他掀了起来，翻倒在地上。

宋天和看着父皇盛怒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失望与愤怒，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现在已经不适合再说多余的话，再继续的话只会让她失去一切。

她默默地看着散落一地的棋子，看着父皇气得发红的眼睛，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儿臣，告退。”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往门口走去，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父皇愤怒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父皇，宋天和几乎要站不住。

宋天和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想回头再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只是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怒火，也隔绝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宋天和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梧桐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温热转为冰凉，浸湿了她整个内心。

宋天和吸了吸鼻子，这条路好难走，之前也想过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可是现在真正的面对，没想到会这么难。父皇的震怒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浑身冰凉，连带着心里的那些勇气，都开始摇摇欲坠。

宋天和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又想起了沈清辞，想起沈清辞，心里才没有那么难受。

她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又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现在还不能放弃，她理解刚刚父皇所有的愤怒，这些都是正常的，不管是谁，看到自己的儿女竟是这样“与常人不同”，生气都是正常的。可是，就算父皇不同意，就算所有人都反对，她也还是要试一试。

宋天和转身往自己的宫殿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依旧有些蹒跚，不知道刚刚父皇听了她的那一番话之后，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或者说只当她是精神失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