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和说完,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寝宫,还在御书房里陪着皇帝和皇后。御书房内的烛火轻微的晃动着,她帮着皇帝磨了许久的墨,又陪着他们说了些宫中琐事,直到月上中天,才被皇后催着回了寝宫。
宋天和回到寝宫,静静的躺在床上,但是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预演着与父皇坦白的场景,心里面非常紧张,手心的汗似乎都没有消失过一样。
第二日,天刚亮,宋天和便起了身,一阵洗漱过后,她让宫女备了父皇最爱的莲蓉糕,然后她提着食盒径直往御书房去。早朝的钟鼓声刚过,皇帝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对着棋盘出神。
“父皇。”宋天和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儿臣给您带了莲蓉糕,刚出炉的。”
皇帝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带着几分了然。“今日倒是勤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天和被戳破了小心思,心虚的脸上微微一热,她走上前拿起一块莲蓉糕递过去,声音软软的。“父皇日理万机,儿臣理应多来陪陪您。”
皇帝目光落在那个糕点上,抬眸瞧了宋天和一眼,接过了那块糕点,却没有吃,只是放在一旁的小碟里,目光重新落回棋盘。“说吧,又有什么事求着你父皇?”
宋天和抿唇,没有直接说话,她轻轻拿起一枚白子,小心翼翼地落在棋盘上,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父皇怎么这么说?儿臣就是单纯想陪您下盘棋。”
“哦?”皇帝挑眉,指尖的黑子在棋盘上顿了顿。“从前让你陪朕下棋,你不是说要练剑,就是说要读书,今日倒主动了。”他抬眼看向宋天和,眼神锐利如鹰,直言道:“你这丫头,从小就藏不住心事,这点心思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朕?”
宋天和的手僵了一下,脸上泛起一起心虚,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她知道父皇精明,自己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索性也不再绕弯子,指尖在棋盘上轻轻点了点,尽量让自己语气轻轻的,不紧张。“父皇,儿臣想跟您聊聊关于驸马的事。”
皇帝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想到他昨天说的喜欢的人是一个普通的人,不是权贵之人,他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平静。“说吧,看上哪家的公子了?昨日你母后拿给你的画像,就没有一个入眼的?你喜欢的人是有多普通,让你都不敢直接说出来。”
沈清辞其实不普通,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不普通的问题。
宋天和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因为太过紧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父皇。”她放下手中的白子,指尖微微颤抖,手心也已经冒出细汗。“儿臣接下来说的话,您听了,可不要生气。”
皇帝听着这些话,眉头渐渐蹙起,再看着女儿紧张的模样,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你且说。”
宋天和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然后起身,忽然“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父皇,儿臣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儿臣希望您能理解,更希望您能同意。”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女儿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见过宋天和为了练剑而不去读书跟太傅犟嘴的模样,也见过她为了一只受伤的鸽子跟侍卫争执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紧张,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这是做什么?”皇帝的声音沉了些,眉头紧皱。“有话起来说。”
宋天和却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定定地望着皇帝,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坚定与忐忑。
“父皇,儿臣……喜欢女子。”
“你说什么?”皇帝像是没听清,眉头拧在一起,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种事情再怎么想,他都没有想过会在这自己身边发生。他语气严厉,向宋天和确认。“你再说一遍。”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宋天和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手里紧紧拽着衣袖,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衣袖,可她看着父皇震惊的眼睛,还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儿臣说,儿臣喜欢的是女子,不是你们为我挑选的那些公子。”
皇帝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身上的龙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微晃动。他死死地盯着宋天和,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被震怒取代,脸色铁青得吓人。
“你……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