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前面出现一道狭窄的峡谷,两岸峭壁林立,中间只有一条仅供一人一马通行的小路。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清辞眼睛一亮,猛地策马冲了过去。
拐角处,一匹红马正艰难地前行,马背上的身影穿着月白襦裙,正是宋天和。
“宋天和!”
沈清辞向着前方大喊一声,催动快马,如一阵狂风般掠过红马,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勒住自己马儿的缰绳。马前蹄立起,发出一声嘶鸣,堪堪挡住了宋天和的去路。
宋天和猛地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清辞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头发凌乱,脸上沾着尘土,嘴唇同样干裂,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
沈清辞翻身下马,玄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一步步走向宋天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担忧,有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
“宋天和。”沈清辞的声音发颤,走到她面前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有些不太平稳。“你凭什么?”
凭什么不告而别?凭什么把她排除在外?凭什么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凭什么……把她当外人?
宋天和看着她已经微红湿润的眼眶,见她干裂的嘴唇,还有她因急切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她知道沈清辞醒过来后,一定会找她,也可能会追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她会是这般模样。
她默默翻身下马,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宋天和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缰绳,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父皇说,有战功的人才有资格提要求。”
事已至此,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只有立下战功,她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沈清辞身边,才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沈清辞看着她倔强的侧脸,那些到了嘴边的指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气她的冲动,气她的鲁莽,可看到她这副风尘仆仆、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样子,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心疼。
她上前一步,猛地将宋天和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舍不得对她说重话。
“为什么不带上我?”沈清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宋天和,你为什么不带上我?”
昨夜她说过不退缩,说过要一起努力,她以为她们是并肩作战的,可她却独自跑了,把她丢在原地。
宋天和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被沈清辞抱在怀里,她闻着沈清辞身上熟悉的、带着尘土气息的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怕。”她哽咽着说。“我怕你拦着我,怕你不让我去,怕,怕你会和我一起死掉。”
她知道沈清辞武功高强,可边关凶险,刀剑无眼,她不想让她为了自己冒险。她想自己去闯,成了,她们就能在一起;败了,也只她一人承担。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你一个人去,我就不担心了吗?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峡谷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风吹过峭壁的呜咽声。阳光透过峡谷的缝隙照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天和埋在她怀里,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害怕、委屈、无助都哭了出来。沈清辞就那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宋天和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清辞。“你……你怎么追上我的?那么快?”
沈清辞不用去查一下她的行踪,然后再找路线,一边找路线一边询问他人吗?她以为就算沈清辞想找到她,那也是她到了边关以后的几日后了,没想到沈清辞这么快。
沈清辞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你以为,凭你的这点小聪明,能瞒多久?”
宋天和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那师父,你是要带我回去吗?”
沈清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坚定。“不是。”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玄铁剑,重新系在腰间,然后牵起宋天和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要去,也该我们一起去。”
之前就已经说到过的,会一起去。
宋天和愣住了,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眼眶又热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清辞打断。“两个人的事情,就该两个人一起努力。你以后,修要再瞒我。”
宋天和默默低下头,心里温热,很久才说出一句。“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沈清辞吻着宋天和的头顶,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宋天和扶上自己的战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坐稳。”沈清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力量和决心。“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