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清辞在朦胧中睁开眼睛,她感觉到头有一阵眩晕的疼痛,下意识地侧过身,却发现身侧的位置早已冰凉,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
宋天和不在。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沉,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月光下的告白,帐内的温存,还有她最后喝下的那杯温水,沈清辞想到这里,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直到刚刚转过身来,发现宋天和不在,她才知道这件事真的不对劲。其实昨晚她就感觉到了,只是后来她被内心翻涌的情绪淹没了,放下了所有思想了。
沈清辞挣扎着坐起身,头痛欲裂,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恐慌。她心里隐隐有一个不好的感觉,如果自己不去找宋天和,以后就再找不到她了。
“来人。”沈清辞扬声喊道,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守在门外的老仆连忙推门进来。“大人,您怎么了?”
“公主呢?”沈清辞出声简单的问了一句:“公主去哪了?”
老仆看她脸上有些不对劲,连忙答道:“回大人,公主……公主昨夜后半夜就走了,说是有急事,让小的不必惊动您。”
后半夜就走了?
沈清辞踉跄着站起来,难怪醒来不见人影,仔细想想,她能睡得那么沉,昨晚那杯水里,定然加了东西。
她想起昨夜宋天和状似无意的询问,那些关于边关、敌首、关于行军路线的问题,还有他说的他要努力让皇帝同意她们在一起。此刻串联起来,沈清辞大概是能想得到宋天和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宋天和……”沈清辞的声音沙哑,眼眶瞬微红。她早该想到的,宋天和说要让陛下同意,说不会退缩,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去边关取敌首首级?那是何等凶险的事,连身经百战的将士都未必能成,她一个只学过些花拳绣腿的公主,竟敢孤身前往?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生气与担忧,一起交加在她的胸口,有些呼吸不过来。她气宋天和的冲动鲁莽,气她把性命当儿戏,更气她不告而别,把自己排除在外。
“去给我备一匹快马。”沈清辞猛地转身,胡乱抓过一旁的外衣披上,动作急切,她要去追宋天和。
沈清辞穿好外袍,顾不上洗漱,顾不上吃早饭,甚至顾不上束好头发,抓起墙上的玄铁剑就往外冲。老仆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连忙跟在后面喊:“大人!您还没……”
沈清辞头也不回,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马备好了?”
老仆见她着急,也不再说话。“好了,就在府门口。”
沈清辞手里玄铁剑的剑穗在风里晃动,她一路冲出沈府,翻身上下人为她备好的快马,甚至没来得及勒紧缰绳,就狠狠一夹马腹,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驾——!”
马蹄声急促地敲打着青石板路,惊得早起的行人纷纷避让。沈清辞伏在马背上,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满是焦灼。她不知道宋天和走了多久,不知道她选了哪条路,只能凭着昨夜的对话,朝着通往边关的方向狂奔。
她顾不上想其他了。
脑海里全是宋天和的样子,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她倔强时紧抿的嘴唇,她昨夜在自己怀里时的软糯……
可是,她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一个人。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清辞狠狠压下。不会的,她绝不会让宋天和出事。
快马出了京城,一路向西。沈清辞不敢有片刻停歇,她一直朝着前方疾驰。
路过第一个驿站时,沈清辞勒住马,问了一下驿站的人,声音有些嘶哑。“见过一个穿月白襦裙、独自骑马的女子吗?大约这么高,眉眼很亮。”
驿站的驿卒想了想,点头道:“见过,约莫三个时辰前过去的,骑的是匹红马,走得很急,还向小的打听去边关的近路呢。”
三个时辰。
沈清辞的心沉得更低,她调转马头,朝着驿卒指的方向再次疾驰。“多谢。”
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扬起的尘土飞扬在后,沈清辞只想加快进度。她只知道,宋天和就在前面,她必须追上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只身前往边关。
不知跑了多久,太阳渐渐升到头顶,晒得人头晕眼花。沈清辞的嘴唇有些干裂,可她依旧没有停下。路过第二个驿站时,她再次得到了宋天和的消息,她半个时辰前刚过去,似乎也在拼命赶路。
沈清辞没有多做停留,知道消息后咬紧牙关,催马更急。
马的速度很急,沈清辞的心更急。她此刻是心疼与愤怒交织的。宋天和怎么就不能等等她?她不相信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