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浦这座边城小镇,恰似一本被岁月精心收藏的古籍,静静伫立在时光的角落。翻开扉页,扑面而来的是厚重的历史气息。
古时,不少大班士族因种种缘由被贬谪至此,曾经朝堂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风云人物,一夜之间成了领闲差度日的 “佛系官员”。没了繁忙公务的束缚,反倒意外拥有了大把闲暇时光,他们索性将满腔心绪寄托于山水之间,精心雕琢园林景致。如今留存的每一处古迹,都像是他們埋下的宝盒,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故事,等待有缘人探寻。
希澈和东柱便与这座小镇结下了奇妙的缘分,租下了一套充满东方美学韵味的园林。每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温柔地洒向园林,为整个园子镀上一层朦胧柔光时,便是他们一天诗意生活的开始。
希澈总会提前备好茶具,看着水壶中升起袅袅白雾,待水温恰到好处,便将茶叶轻缓投入,刹那间,氤氲茶香四溢。他优雅地执起古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弄,流淌出的曲调悠扬婉转,如潺潺溪流,又似林间鸟鸣,仿佛将整个清晨都谱成了一曲阳春白雪。
东柱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边放着一杯清茶,偶尔轻抿一口,品味茶香在舌尖散开的美妙。他低头望着茶杯,哑然失笑,跟希澈做了朋友之后,连兴趣都变得高雅。
远处绿意盎然,希澈的目光柔和而沉静,任思绪随着微风飘荡。时光在他们这里仿佛放慢了脚步,一切都显得那样静谧而美好。直到日上三竿,艳阳高照,两人才像是被唤醒一般,默契地收拾好,驾着摩托艇,朝着广阔无垠的大海疾驰而去,开启一天惬意的海钓时光。
三天后,承载着两人期待的环岛游正式启程。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摩托车安置在船舱。这辆改装摩托车可是花了他们几个月的零花钱和兼职工资呢。可不能日晒雨淋,导致它无谓的损耗。这艘游艇虽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温馨又实用。一走进游艇内部,就能感受到东柱细致入微的安排:厨房虽小,各类厨具却一应俱全;洗衣机安静地放置在角落,仿佛随时准备为旅途清洁保驾护航;还有那间小小的卧室,虽空间有限,却被布置得格外舒适,柔软的床铺、温暖的灯光,处处都透着家的气息。因为从小就习惯一起睡觉,对于共享这一间房,两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水到渠成的事情。
为了庆祝这意义非凡的高考结束,东柱特意挑选了几瓶当地颇有名气的烧酒,希澈则买来了口感清爽的啤酒。当游艇缓缓驶入公海,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人屏住了呼吸 —— 湛蓝的海面像是被谁慷慨地撒满了碎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波光粼粼;远处,蓝天白云相接,仿佛天地在此处融为一体,一幅绝美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东柱寻了一处海面平静的地方停下船,动作利落地在甲板上支起小桌,随后从小冰箱里拿出烧酒,又变魔术般掏出几颗生鸡蛋。
希澈看着桌上这奇怪又新奇的搭配,不禁微微挑眉,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这吃法,倒是新鲜得很,真的能好吃吗?该不会是什么‘黑暗料理’吧?”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东柱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中带着神秘,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专注地将鸡蛋打入杯中,动作轻柔而娴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随后又缓缓倒入烧酒,两杯 “特制饮品” 很快便调制完成。他端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看向希澈,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轻声说道:“尝尝看,说不定会有惊喜。”
希澈轻皱眉头,带着几分犹豫,抿了一小口,刹那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脸上满是难以接受的表情:“这味道…… 还真是独特,我怕是消受不起。这口感,简直是一场‘味觉的冒险’。” 他苦笑着说道。
东柱见状,耐心地轻声解释这是一位长辈教他的吃法。希澈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子,不停地追问起来,还作势要对东柱 “严刑逼供”,模样既可爱又俏皮。东柱只是笑笑,并未多说,那神秘的模样,反倒让希澈更来了兴致,誓要将这个秘密探寻到底。
几杯酒下肚,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希澈也渐渐有了醉意,脸颊染上一抹红晕,眼神变得迷离而朦胧。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东柱的名字,脚步虚浮,像个行走不稳的孩童。
“来。”希澈接过酒杯,一口闷了。希澈忘了,自己不是上辈子练出来千杯不醉的体质了。
“东柱!”希澈大喊,东柱连忙接住他。
“你个坏人!”东柱在旁边应着”是是是”。
“怎么就死了呢!”听到这句的东柱动作一顿,缓缓把希澈放在船舱的长椅上,与他对视着。
“希澈,妳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啊。我找到你的船了。你就坐在那儿。”希澈指了指,正是船的甲板和船舱的连接处。船舱的玻璃窗正映着那无人在意的烧酒。
“谢谢你找到我,希澈。”东柱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
“不客气,”希澈又突然发怒,”你太傻了。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唔好晕。”
“你弟弟??”
“死了。”
东柱彻底酒醒了。希澈说的话如锤子般在他脑海里凿了一下。
“嗯?怎么会?”
“东柱??你在天国遇上了他吗?你们过得好吗?”
“我弟弟??是怎么死的?”东柱颤抖着声音,拳头握得死紧,希澈却摇摇头,”不知道。”